她们二人在二楼的栏杆前低声细语地交谈,却不知自己倒成了旁人眼中的风景。

这行船原本陆家是想全包揽下来的,奈何时间匆忙,竟是不曾找到合适的,便只能与先预定之人合包了一艘。

好在船分两层,各占一家,倒也清净。

“你瞧凭栏边的那两位小娘子,俱是身段娉婷,姿容定也是不俗的。”

一层暗处,略略沙哑的男声响起,却是对身边依偎着的侍妾说的。

那侍妾仗着近来独宠,很是不服气,涂着艳丽蔻丹的手缓缓爬上男子的衣襟,柔若无骨地贴在那人耳边,妖妖娆娆地吹气。

“郎君连容貌都看不清,就认定那两位美貌,妾可是不服呢。”

边说着,另一只手顺着男子的衣衫下滑,抚到了要紧处,费着心思百般挑-逗。

可男子却是没有一丝要怜惜她之意。

沙哑的嗓音满是戾气,“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看一眼身段便知那女郎面长面短,还用得着你来教爷?”

侍妾登时就慌了,她想起服侍的男子的诨号,当即就跪倒在地,咚咚咚磕头。

“是妾不好,妾方才说错了,请爷……”

“嘘——”

那男子用手指挡在了她唇间,低低地发出气音,沙哑的嗓音拉长了,格外的缠绵撩人。

“莫扰了楼上的美人儿……”

重物被丢到水里的声音骤然响起,栏杆边的两位女郎俱是心神一震。

“是有人掉到水里了么?”

陆菀往江面上望去,只能看见折射的银色月华粼粼,第一反应是有人落水了。

“想来不是,”施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若是有人落水,怎会不呼救。”

这倒也是,陆菀收回了心神,说不定就是外间船舷上挂着的什么掉进了水里。

她们两人都不曾将这小事放在心上。

自是不知晓,被扔下江去的女子,被捆绑了四肢,口中也塞了麻核,当然是叫不出声的。

有人相陪,吹了许久江风,再回舱房时,陆菀觉得自己好上许多。

她在明亮的烛火下拆信,大约是江风微凉,又吹了许久,细白的手指变得不灵敏。

竟是拆了两次,才将内中的信纸取出,入目第一句便是,“阿菀,你在船上时,可否望得见江上明月……”

陆菀怔了一下,倒是先弯起唇角,觉得谢瑜突然有些多愁善感?

可第二句,他便在信里道,“只不知淮江之月,与洛京之月,可有何分别?”

桌案边的烛火影中,娇美的女郎素手支颐,就想到了那远在洛京的清隽郎君。

谢瑜这话让她有了些联想,莫不是他此时也在望月。

若真如此,那他们两人倒算得上望着同一轮明月了。

亦或是他写此信时,窗外也有明月高悬,他才会有感而发?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都被信带跑偏了,陆菀眨了眨眼,回过神继续看下去。

下面倒是交待了些琐事,譬如说夜间江风寒,记得叫人为她加件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