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施窈令人压住了消息,他一手培植的暗卫又如何会将消息瞒着他?

沈池的底细,一早便已经被呈上了他的桌案。

此人凶狠狡诈,手下人命无数,阿菀便是有些聪慧,如何能与那等亡命之徒相搏。

“你去吧,”周怀璋顿了顿道,“若是不去,日后恨起我来可如何是好。”

他打趣道,难得用上太子的自称。

“孤可还等着日后去讨那杯喜酒喝,又如何能拦你。”

撇开神情犹豫的袁默,谢瑜起身一礼,便往外行去。

离去郎君的竹青宽袍翩然若举,那身影清清肃肃的,如青山玉竹一般。

“殿下,您这般就答允了?他分明是寻了借口,就是想去见陆家娘子罢了。”袁默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又有何不可?”

周怀璋收回望着那人背影的视线,敛起眸中的一丝艳羡,温声安抚自己的幕僚。

“洛京之事,未必全要询安坐镇,他这些时日夙兴夜寐,怕不是早就在筹谋南下之事。我便是硬将他拦下,且不说能不能拦下,他的心思也早就不在洛京了,倒不如成全他一场。”

洛京的这番密谈才将将结束,兴南的信王府内,却是蓦得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被封在兴南郡的信王,周延的阿耶,薨了。

第72章 齐了

信王已经薨了。

王府的主院内, 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仆婢,都低着头哀哀痛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王府高大的围墙,连过往行人都停住脚步, 议论纷纷。

而在寝居内, 已经薨逝的信王床前,几人正是剑拔弩张。

周延跪倒在床榻前,握着信王冰冷僵直的手,死死地咬紧了后槽牙, 爬满血丝的凤眸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悲恸。

“阿耶……”

少年郎君的喉咙发紧沙哑,艰难地从唇齿里挤出这久违的称呼。

自从他被送往洛京,一气之下, 自己寻了太学的师傅取了本该及冠时由父兄取的表字,以示与信王的决裂,便再不曾这般唤过他。

“你还有脸叫阿耶?阿耶难道不是被你气死的吗?”

床榻边,绷紧脸的锦袍青年从背后狠狠推搡了周延一把,略显浑浊的眼中露出几分精光。

这人便是信王的庶长子,单名周景, 表字绍元。

穿戴齐整的信王继妃则是素了脸, 在一旁不住地擦着眼下, 眸色闪烁, 嗓音哀戚。

“若不是你昨晚非要与王爷说你生母之事, 王爷又怎会气到仰倒, 以致病重复发一命呜呼?”

“坏!坏!都是你害死的阿耶!”

继妃所出的嫡子年方几岁,只能听懂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兄长害死了阿耶,哭着小跑过去,用力踢踹了床前跪倒之人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