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脸色微红,眨去眼中的雾气,虚张声势地整了整腰间的绯色丝绦。

她见谢瑜只是以手支着额,笑眼望她,便忍不住上前替他扯了扯衣襟。

撇着唇角小声道,“这般凌乱,当真容易叫人误会。”

谢瑜的视线垂落,长睫覆眼,“若非是洛京之变,你我二人早已是夫妻。”

这话说的,陆菀甚至能从中听出些委屈来。

可洛京之乱又不能归罪于她。

她别过脸,索性换了话题,“郎君怎地遽然来了这里,洛京那边又如何了?”

陆菀转过面容,便露出一截玉颈来,上面还有些微红的印记。

方才细细轻吮流连过的某人便凝住了目光,眸中渐渐又起了热度。

当即便被陆菀察觉了。

她忍不住回想起谢瑜方才比平素格外强硬的骇人模样,心下一乱,便下意识地坐远了些。

迟疑地说,“郎君这般,倒叫我有些不习惯。”

却被谢瑜伸手箍住她的腰,轻缓又不容置疑地拖了回来。

陆菀躲闪着不想看他。

无他,只因此时的谢瑜太过惑人。

含笑的眉眼间染上了湿意,温柔深情的眸底幽幽暗暗,连一贯清冷的面容上也飞了抹醉人的绯色。

便如那本就美艳的画皮妖,即使褪去了温润如玉的皮囊,内中的原形只会越发的惑人心神。

“食、色,性也,阿菀难不成将我当做了内宦佛僧?”

……

就他方才那模样,说他是内宦或者佛僧,那她得瞎成什么样。

还不是眼瞎,是心瞎。

陆菀定了定神,强迫着自己直视他,细白指尖抚上他的眉眼,促狭答道。

“郎君若是内宦佛僧,只怕这世间再也寻不出一个柳下惠来。”

谢瑜轻笑出声,未曾再逗她,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便执着她的手把她带出了驿馆。

他来得急,阿菀定是还不曾用过晚食。

好在此间虽不如松溪繁华,驿馆外便有一条长街,食肆尽有。

清俊郎君牵着美貌女郎的手,时不时低头与她说些什么,便能见到女郎仰起了芙蓉面,与之相视而笑。

当真是再美好不过的场景。

偏偏有人就是看不得,在二楼处望见了,便冷着脸,将手中的杯盏砸出了栏杆。

楼下当即传来了有人被砸中的哎呦一声。

早在陆菀推门而入时,沈池便在驿馆二楼望见了。

因着那位传闻中的大理寺卿远在洛京,他便怀疑屋内之人是这位表妹的哪位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