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洲,保重,一路平安,永世安康。”季路言掐过指尖,默默对那个离开他的人说。
不知过了几日,季路言在铜镜里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大抵这铜镜真有些玄幻道法,季路言的精神一点点萎靡了下去,渐渐有了分裂之势。
他一面怨恨自己,念着自己上一世做的孽,认为苏河洲的离开是自己的报应,是他季路言活该至此。
一面,他又无法控制地“因爱生妒”,诅咒张家小小姐张玲玲是个青面獠牙,还有体臭的怪物。
甚至,他有一些怪苏河洲,就算不要他了,好歹说个明白,让他痛个干脆也好。那样默不作声地转身就走,让他还有痴念,却又不敢……
更让季路言崩溃的是,那道士日日做法,念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吵得他头疼,意识更加混乱。不仅如此,他一片黑暗的世界里还充满了胡大喜的声音——胡大喜日日对着铜镜辱骂苏河洲。
但季路言还是勉强从二人的对话里,得知了一些苏河洲的近况。
苏河洲去了海城的将军府,今日同张家小小姐游湖,明日两家人一起逛花园……两家人上了怀湘楼,吃了酒,一对年轻男女还互赠了信物。
直奉战役打响了,如季路言所知那般,张国林坚持了五日便请辞职务,主动放弃皖系控制的大片领土以及自己手中的政权——条件是,不伤他皖系的城镇与百姓,给他手下的将领一官半职。
季路言没工夫搭理张国林此举到底是大义还是什么,但他听到胡大喜惶惶不可终日了好几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精神了起来。
皖系军阀就此退出历史舞台,但张国林曾经手下的五虎将却没有,尤其是郭松涛,寻了新主子。不过一月左右,华东、华北大片领土已是奉系大帅曹金堃的囊中物,曹金堃守约没有为难张国林前手下将领,反而十分维护抬举。一来旧土易主,稳定军心、民意是首要任务,二来,直奉之间短暂的合作,因为驱逐了张国林,瓦解了皖系军政也到了头。
直奉之间关于中央政权的龙争虎斗迫在眉睫,是以,曹金堃继续招兵买马,郭松涛得以重用。
这事让胡大喜好生得意,说自家祖坟紫霞万丈,倒了一个张国林,又来了一个曹金堃,争着抢着拉拢抬举他舅舅,他胡家天生就是富贵王权命!说到这里,胡大喜狠狠贬低了一番苏河洲。
“呵,苏河洲那个贱人,以为攀上了张家就万事大吉了?张国林逃到了天津的租界里躲难去了,泥菩萨过江,哪里还顾得上区区一个苏河洲?再者说,张国林大势已去,现下谁人不知,跟了曹大帅才是正道?”胡大喜喜气洋洋地啃着烧鹅,满嘴油花地吧唧着,“道长,你这鬼魂炼化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