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没答话,忍着泪帮孟云娇换衣。
孟云娇却急了,握紧周嬷嬷的手一些,低声又问了一次:“嬷嬷,告诉我。”
她甚至有些鼻酸。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答案。
耳畔传来一声叹息。素手也跟着一热。是周嬷嬷的手敷了上来。
紧紧握着,像是肯定了她的问题。
“娘娘,皇上那日与您一同跌下了山崖,您足足昏了有五日。”周嬷嬷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回道。
“这五日里,皇上吓惨了,日日夜夜守在您床边。老奴让皇上回去歇息,皇上说什么都不肯,说是怕您又走了。走了,便再也不回来了。”
周嬷嬷说到这里,声音愈发哽咽,抹着眼泪续道:“娘娘,其实我们现今并不在皇宫,而是在那山崖下。皇上不想回宫,说宫里待着闷,又怕把娘娘囚在深宫里,娘娘又不快了。”
周嬷嬷声音越说越低:“皇上身边也没个知心人,如今能同老奴说说话,也实在是因为心里太苦,没人可说了。”
“皇上告诉老奴,他是想放娘娘走的,叫老奴出宫来,实际也是想放了娘娘,让老奴今后来照看娘娘。可是……皇上他到底舍不得。能舍得,六年前便割舍下了……”
孟云娇听得愈发恍惚,垂下的手腕脉搏也突地跳动。
那手腕是被他绑过的。但因着他绑的活扣,倒也没伤着她。但莫名了,手腕分明不痛,脉搏却跳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君晟尧低沉的声音:
“好了吗?”
周嬷嬷忙擦了擦泪,扶着孟云娇出去。
二人甫一迈出恭房,君晟尧便大步走来,扶住了孟云娇的胳膊。
“怎么这么久?”他皱眉问道。
孟云娇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帘道:“没。就是,有些冷。便磨蹭了些。”又问,“你在外头等我吗?”
她声音软极了,听着叫人怒气平白消下来。
君晟尧本是压着满腔火气,经她这三言两语的,竟有些发不出来了。
“……不。我刚过来。”
说罢,也不再等她回复,伸手揽过她脚弯,直将她打横抱起来。
孟云娇任他抱着,脑袋也下意识靠在了他胸膛。心跳声是打右边传来的。
是君晟尧。
他将她抱回床后,又扯过床榻上那根血红的绸子,三下五除二地便将她又绑在了床柱上。跟着分外温柔地吻住她的额头,缓声道:“呆在这里,别走,好吗?”
孟云娇也没恼。
脑海中又想起君晟尧十一二岁时的样子——这个倔强的男孩,真是长了十二年,也是没变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想是君晟尧又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嬷嬷蹑手蹑脚地进了这屋来。
嬷嬷叹息着将孟云娇手上的绳索松开,又将袖中那块八卦镜,塞到了她手中。
这是方才在恭房,孟云娇拜托周嬷嬷帮她拿的。
如今,这块冰凉的镜子静静躺在孟云娇手中。凉得她指尖微颤,一颗心也渐渐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