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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口气,仗着自己到底是早年随驾的老臣,说道:“陛下,宁王殿下素来稳重,从未恃武骄人。如今情形不明,单凭一个僧人之言,未可尽信,说不定是五殿下在寺中遇到了贼匪,力战受伤。不若先等他醒来,自然会说明原委。”

天宜帝瞪了他一眼,武英将军为人中耿,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一座皇觉寺,诚毅侯府的人能进,宁王能进,保不准别人也能进去,总需给洛凭渊说话的机会,查明实情才好处置。

他心烦地挥了挥手:“将五皇子送去绯云亭,让他今夜就在那边安歇,再多召几个御医来诊治用药。郑明义派人封锁皇觉寺,严禁消息外泄。”

吴庸在一旁也早已一身冷汗,他这时才得隙,附耳对皇帝禀道:“陛下,方才小的进来时,看到沈副统领递了牌子,正在外面请见。”

以天宜帝此时的心绪,一句“让他回去”几乎顺口而出,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吴庸既然替沈翎通传,那么靖羽卫可能是有下情禀报。

“宣他进来吧,正好朕有话要问。”他沉着脸说道,又对殿中三人道:“郑明义守卫不力,官降一级,罚俸半年,暂领原职以观后效。”

又对安王道:“三皇子亦有过失,罚三个月禄米,限三日内写一篇悔过书,朕要细看。你与太子为五皇子求情,心中顾念手足,朕听了还算宽慰。都退下罢。”

三人谢了恩出来,太子与安王都在琢磨天宜帝最后几句话的含意,迎面正碰上被内侍引着进殿的沈翎。

快要走出宫门时,安王才皱眉道:“那姓沈的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是从哪里得了讯?”

“来得再快,终究是晚了。”太子笑了笑,他心里对今日的情况并不非常满意。姚芊儿死了,这与他收到的消息不符,动手的死士已撤离洛城暂避风头,他只有再差人去问,今天是来不及了;更令他吃惊的是,纳兰玉居然死在洛凭渊剑下。为了证明宁王发疯杀人而安排的两个人证都落了空,只能勉强由寺中纳兰玉收服的僧人顶上,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眼下,他最挂心的是洛凭渊醒来后,会处于何种状态。他不确定梵音术的效果,倘若纳兰玉成功控制了宁王的神智,自身就不可能被杀。但是洛凭渊似乎伤得也不轻,想来应不至全然无功。

洛君平则琢磨着,绯云亭位于前殿与后宫中间,位置略显偏僻,但天宜帝到了冬天有时会去午歇,因而还比较舒适。将洛凭渊暂时关在那里,能看出天宜帝再是震怒,对宁王还是护着的。

两人满腹心事地又走了一段,洛文箫先问道:“诚毅侯小姐既然身亡,那封信物你可放妥当了?”

“二皇兄尽管放心,”安王道,“我让人乘乱办好了,没人注意到。只是说起来,原也算不得大事,父皇见了未必放在心上。”

“事已至此,这般已是上策。”太子道,“父皇这些年是越发重规矩了,他看中的是五皇弟稳重,待到见他持身不正,行止无当,怎能不扫了兴致,自然也就会忍心给他个教训了。”

“就如对我一般。”洛君平笑道,随即觉得有些失口,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