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

洛文箫也没有接话。以天宜帝的性格,如果洛凭渊不能洗脱中邪杀人的罪名,必定大失圣心,至少会被褫夺了统领靖羽卫的职权,软禁个一两年。目前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他真正的目标还是静王。

他事先已经反复推演过事态发展的各种可能性,虽然发生了出乎意料的状况,但洛凭渊的确已落入了圈套,他相信己方的赢面占到了九成以上,剩下的一成是静王的反应。无论如何,皇觉寺中有人指证,了因死在纯鈞剑下,人证物证俱在,而当时在场能证明宁王无辜的人,全都死了,没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破解之法,即使静王也做不到。况且,洛湮华自身还在嫌疑之地。

天宜帝毕竟是帝王,皇觉寺出了大事,这口恶气总要发在某个人身上,只要洛湮华卷进来了,就注定凶多吉少。后天,可是八月十五啊。

全盘计划不能向安王宣诸于口,洛君平也不会在事前或事后开口探问,保持点到即止,心照不宣,才比较聪明。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皇城,脸上俱带着些恰如其分的忧虑之色,各自上马离去。他们心里都明白,待到宁王醒转,这一场精心设下的局就将分出胜负。

清凉殿中的天宜帝喝着浓酽的茶水,面无表情地听沈翎禀告:昆仑府以华山弟子的性命相要挟,宁王得知了线索在皇觉寺,才会匆忙赶去。

“你可曾到寺中看过,有贼人进入的痕迹没有?”他忽然打断了沈翎的话。

“卑职听闻五殿下被送到宫中,就匆匆赶来,尚未及查看皇觉寺。”沈翎低头答道。事实上,他刚到寺外,就遇见了静王的暗卫,得知发生了什么之后,转身就往重华宫来了。

皇帝的手指一下下叩着面前案几,这是他沉思不决时惯有的动作。

一个内侍进来禀道:“陛下,王医正和钟御医正在殿外求见。”

“宣他们进来。”天宜帝淡淡道,他正在等着宁王的诊治结果。

两名御医进殿磕头,表情都有些战战兢兢。

“说吧,”天宜帝不耐烦地示意他们起来,“不用说虚的那一套,朕要听实情。”

王医正道:“宁王殿下右手为利刃所伤,好在伤口不深,但臣等观他脉象,像是曾经使力过度,内腑受了震荡以致呕血。只需卧床静养半月,当可痊愈。”

听起来,不像为他人所伤,倒似确曾神智昏乱,伤了自己。

天宜帝的眉心跳了跳:“既然伤势无碍,何时能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