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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耽搁了不少时辰,天色已经擦黑了。他正待上马,却听到不远处有人招呼道:“沈副统领,可是刚见过陛下出来?”

声音有些耳熟,沈翎转头看时,说话的人已走到近前,乃是静王身边的杨越,他牵着坐骑,看样子应是刚到。

“杨总管怎么也来了?”沈翎有些惊异,“可是静王殿下要入宫?”

“我家殿下挂念五殿下,但实在抽不开身,故而遣我来打探情况。”杨越道。

沈翎想起杨越曾是御林卫副统领,位阶尤高了自己半级,在宫中或许有些情面,静王直接将他派来,足见重视。

“我刚见了陛下,情况不太好。”他说道,低声将清凉殿面圣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宁王殿下伤势尚可,关键就在明日,实在是急了些。”杨越道,神色有些凝重,“沈副统领可否拨冗到静王府一行,我家殿下外出,应该快要回去了,适才所说还是由你当面告知更好。在下需要办些事才能回府。”

沈翎本来也有此意,整件事说起来,乃是宗室内务,朝臣下属统统插不上口,他已经疑心是太子和安王背后主使,为今之计,唯有指望大皇子想想办法。他当即应道:“也好,我现在就过去,杨总管还要入宫么?”

杨越正待答话,宫门内匆匆出来两名侍卫,向他拱手道:“杨副统领,李统领奉旨出宫办事,不能耽搁,他请你随行,有事可在路上言讲。”他们对着杨越时,用的仍是旧日称呼。

沈翎心头一震,想不到杨越是来求见大内统领的,而在这等紧要当口,李平澜竟也真的肯见。他本来心情沉重,此时才生出几分希望,与杨越各自抱了抱拳,分道而行。

被御林卫引着前行的杨越,心里却满是忧虑。从谢记茶楼动身之前,岑原和另一名暗卫已从皇觉寺赶回,这一趟颇有收获,寺中发生的血案,宁王的受伤和去向,所受的诬陷,特别是根据聂胜等人的叙述,洛凭渊在出事前救了一名亲眼目睹凶案的少女。

听到这里时,杨越松了口气,既然有人证,事情就好办。静王却始终沉默不语,末了才道:“这其中,没有那么简单。”

“依殿下来看,难在何处?我等派人去护住那杜家小姐,到时送她入宫,岂非就能证明五殿下并未滥杀无辜?”杨越道。

“按照阿原转述,杜小姐还是未嫁的小姑娘,遇到今日之事只怕已经吓坏。而她如果出面为凭渊作证,就得当众承认曾落到抢匪手中。于好人家的小姐而言,名节之重有时更甚于性命,她必定顾虑重重。”静王道,“而且以太子的为人,若是事后报复,更可能祸延杜史官全家,这一点杜小姐现下不知,我等却不能不想到。凭渊既然已出手保全她,我们不能相强。”

“可是即使我们不找她,恐怕太子用不了多久也会查出这位杜小姐可能知情,要对她下手灭口。”杨越急道,“如今是燃眉之急,殿下不能顾虑太多啊。”

静王叹了口气,以洛凭渊的性情,如果杜棠梨因此遭遇不幸,纵然得证清白,心中也定然不乐。

他说道:“即使杜小姐愿意说出真相,一来匪徒杀人时只有她活下来,与那诬陷的僧人各执一词,未必能全然使人信服;二来她中途离去,不了解后面发生了什么,很难完全洗脱凭渊的嫌疑。”而只要天宜帝尚存疑忌,对洛凭渊的未来就极为不利。身带邪煞这等莫须有的罪名加在头上,岂是闹着玩的?旁人会在背后议论揣测,若非持身不正或德行有亏,又怎会轻易中邪?而他的心魔煞气又是从何而来,竟厉害到冲撞皇寺法阵?日后遇到天灾人祸,还会说是因为宁王引动天罡地煞,影响了国运,类似中伤可以层出不穷,没有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