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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他出班说道,“诚毅侯悲痛惊恐,未必能确认姚小姐字迹,而靖羽卫虽因故到得迟了些,但确是奉了五皇弟的命令前去剿拿匪徒的,此事亦可查证。而安王殿下适才所言,更是出于推测臆想,事关生死荣辱,岂能等闲视之,儿臣以为,若要论定罪状,单凭这些似是而非的说法、证物,不足为据。”

安王冷笑道:“大皇兄说出话来就是言之成理,轮到我说时就是臆测编造,我洛君平不是那等面上卖好暗地里下绊的人,就算五皇弟因而恨我,也不能任凭他中了邪煞,却放着不管。你是没看见寺中遍地尸首,活着的只有五皇弟一个。大皇兄觉得这么多明晃晃的证据都不算数,你倒拿出些让人心服口服的来。”

“如果不是师傅以佛法大慈悲化解,五殿下此刻哪里能神志清醒地当殿说话!他在寺里不知有多癫狂,师傅身上明明是插着他的剑,死得好惨!”寂空看准时机,猛地叫了起来:“我皇觉佛门净地,多年来守护帝京安宁,如今却蒙血光之灾。小僧别无他求,只斗胆求圣上明证凶手身份,给敝寺一个说法!”

静安殿中一众宗亲有小小的低语骚动,话到此处似乎该有所表态,然而眼前所见仍是疑点重重,人命关天,邪煞巫蛊更不能轻纵,这样下去,五皇子即使不被明确冠上罪名送入宗辅司,只怕也要软禁起来,慢慢彻查了。

局面倒是很明朗,太子和安王倾向于昏乱杀人,而静王坚持五皇子是被陷害。比起判断事实,选择站在哪一边似乎更加容易。端王爷与睿王爷两个身份最贵的尚在沉吟不语,其他宗亲中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进言附和太子了。

天宜帝看着下面的态势,皱了皱眉。宁王醒来后,除了受伤虚弱,言谈举止一如平日,他很难想像洛凭渊曾经突然发狂而杀人不眨眼。是或否,非此即彼,想要明确做出一个足以服众的论断,委实不易。

他决不能容忍邪气冲撞了皇寺的祥瑞,或者有人用巫蛊加害皇子,一念及此,他沉沉地看了静王一眼,但是就像不相信宁王会发狂一样,他也很难置信静王会做魇镇之事,即使洛湮华某种程度上算是个眼中钉,但若他是那种会使用下乘或极端手段的人,也就连一杯碧海澄心都配不上了。这点眼光,天宜帝自忖还是有的。

方才静王与太子那几句交锋引起了他的注意,宁王一旦获罪,正在进行的户部清查势必难以为继,甚至变成一场笑话。而将洛湮华也牵扯在内,则会导致原本平衡的局面破裂,这些都不是他目前乐于见到的。

正犹疑不决间,一名内侍匆匆进殿:“启禀陛下,袁副统领在殿外求见,说李统领有证据要上呈。”

“宣进来。”天宜帝淡淡道,李平澜到现在还未回宫复命,令他略感意外。

御林卫副统领袁旭升昨晚一直在宫里值守,并未随李平澜出行,他疾步入内,叩拜后禀道:“陛下,李统领今晨传讯,彻查皇觉寺还需一些辰光,若是他过了巳正还未及赶回,就让属下代禀,将昨夜找到的证据呈送给陛下,以免误了大事。”

“都查到什么?”天宜帝问道,“李统领可看过尸身了?”

“回陛下,”袁旭升道,“李统领说,大雄宝殿内外尸首十三具,皆为利剑刺死,来不及反抗即已毕命,创口尺寸与纯鈞相似,但从出剑方位和力道辨识,尚存疑点,不能断定是否五殿下所为。”

太子心中甚喜,这是他最拿不准的一环。派出的死士所用长剑都是事先备好的,锋锐程度虽比不了削金断玉的纯鈞剑,但剑锋的宽窄尺寸都相同,事先还习练了如何以寒山派剑法的招式出手,只是毕竟形似而神不似,能否瞒过李平澜这等绝世高手的眼光,他殊无把握。如今看来,李平澜果然也不愿担这层干系。

然而下一刻,只听袁旭升继续说道:“虽则剑创不足为证,但李统领探查之下,已经又找到了一名人证,昨日血案发生时,她就在皇觉正殿之中。”

此语一出,众人无不吃惊,连天宜帝也不禁动容:“此人可是看见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