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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眼前一亮,丹阳公主脚步轻盈地从宫门出来,湖色衣裙上绣了点点飘落随水的桃花瓣,一见宁王就佯怒道:“稀客到访,蓬荜生辉,五殿下百忙中竟然还记得拨冗来看望小妹,雪凝真是不胜感动。”

若是平日,洛凭渊见到她的衣衫,定然会笑着回一句:“数日不见,皇妹这边仍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么?”立时就能将雪凝堵得面上飞红,再顾不上感动了。可是昨日收到的信仍然沉沉地坠在他心里,林辰竟然会说想留下镇守边关,不回京了,还说已经配不上雪凝。短短数语透着心灰意冷,竟有种诀别之意。林淮泰再是罪无可恕,林辰当时也与自己一样不过十岁,何以这般消沉?还是说,尚有其他难解的心事?

此刻不宜多想,雪凝的感觉敏锐得很,他胡乱笑道:“皇妹别恼,最近实在事多,你看为兄不是赔罪来了?走吧,我给你看那家伙的信,就知道错不在我了。”

此语同样奏效,一提到看信,丹阳公主脸上梨涡隐现,嗔怪消去七分:“五皇兄,你真是的,怎能帮着旁人来欺负我,到底向着谁啊!”说着挽住了他的手臂笑道,“看在你认错态度好,本公主这厢暂且记下,不同你计较了。我正闲得气闷,一起去走走。”

雪凝到底才十六岁,有时真是娇憨得紧。洛凭渊微笑着点头,说是走走,两人想到的都是御花园中的枫晚亭。

枫晚亭中清幽依旧,五殿下与公主要来,亭中于是放置了小巧的铜炉,里面燃着银霜炭。

昨日的信自然不能拿出来,洛凭渊取出的是林辰第一封长信。他想女孩儿对打仗的过程应该不会有多在意,但雪凝一页页看得极是专注,看到战场厮杀的激烈处就不住蹙眉,仿佛身临其境。

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笑意,又有些怜惜。四五个月了,唯有等待这许久才来一次的音讯,因此每个字都很珍惜,舍不得读完,要细细地多看一会儿。

等林辰回到洛城,得好生劝解,不行就打一架,总之须得让他振作精神,别再灰心丧气下去。

丹阳公主不知道自家淡定端方的皇兄正在琢磨要将她的意中人揍一顿,她已读到信末,心思全放在受伤坠马的叙述上。

“果然,肩伤了,腿断了,还要死撑着逞英雄不让我知道,这个傻子。”她低声说道,“五皇兄,我怎么这么生气啊?”

如果不是有心事,洛凭渊差点忍俊不禁:“这个,他应该是怕你心疼牵挂,哪里会想到反而惹了公主气恼。看来即使在途中养好伤,完好无损地回来,林辰也得大祸临头了,真是命苦啊。”

“谁说我会心疼、牵挂,天天想得这么美。”洛雪凝脸上一红,“我最多担心他从马上跌下来,不小心将脑袋摔得更笨了。一共才交代这么两句,五皇兄,你可知他究竟伤势重不重,还有哪里伤到不曾?”

“我向鼎剑侯府和北境来的信使都问过了,该是只有两处。肩伤已经好多了,腿上因为是伤筋动骨,需要养三个月,只能一路躺着回来。不过我想以林辰的身体底子,待抵达洛城时,该是快能活蹦乱跳了。”洛凭渊道,他知道洛雪凝其实关心,没有再逗她。

“三个月。”洛雪凝低声自语,又问道,“听说四皇兄前几日已经传令班师了,你说他们路上要走多久才能到京城?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还以为有了音讯就会安心,可是这会儿心里还是乱纷纷的。”

“军队带着不少粮草辎重,想来总需走上一个月。不过别担心,林辰是平安的,你想他随着大军能有什么事?沿路都会有人照应他。”洛凭渊轻声宽慰,“而且,林少将军这回还立下了不小的战功,父皇一定会擢拔他,你且安心等着水到渠成,不要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