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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心灰意冷,几乎宁愿留在边关,是因为无论再怎样努力,除了忧愁伤痛,已经给不了心爱的人任何东西了。

“四皇兄和苏阁主说得对,总须面对的。”他想了想说道,“你还未痊愈,一直呆在军营里不是办法,而且侯府也很快会派人来接。不如跟我回去皇兄府里住上一阵子,还可以一道计议。”说到此处,他心念忽地一动,林辰的腿伤其他大夫治不了,可是静王府中却放着一个当世神医奚茗画,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但凡还存了一丝可能,梦仙谷主定然有办法的。

林辰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说道:“军营里很好,暂时不想去别处。凭渊,你说我怯懦也好,如今委实有些怕见到静王殿下,我……我准备好了一定去找你,就先别管我了。”

“你能躲到几时!用不了两天,这营地都要撤了,你再跟着住到京郊大营去么?”洛凭渊见他如此之怂,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是想到自己找过玉帛之后,也曾经连着好几天不敢面对皇兄,而林辰还加上了近乡情怯,也就发不出脾气,“最多给你三天,到时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且好好待着,等我派人来接!”

他想到一时三刻将林辰硬拖到府里去也非上策,总需先与皇兄商议过,再花些心思去拜托了奚谷主,方为稳妥。

营帐外面,军士们早已三五成群地开怀畅饮,亲兵送进酒菜,洛凭渊于是与林辰一道用饭,两个人都尽量说些不那么沉重的话题,只是各自心里都仍旧压着一块大石。

洛凭渊终究觉得难受不忍,又不好现在就提起延医的事,便想还是快些回府去设法安排。

饭后他起身告辞,林辰说道:“这些时日不见,我也听说了不少京里发生的变故,不过看得出凭渊你过得很好,而且总觉得说话比过去更有分量了。”林辰的飞扬也不见了,只不知还有没有可能找回来。

“我现下在静王府中,已经住得习惯。”洛凭渊唯有叮嘱道,“你不要多想,安心搬进来养些日子,皇兄不会吃了你的。”

宁王今日出城,直耽了好几个时辰,初会云王,又与林辰相谈半日,已是满怀心事。但他记起户部还有几件公务等着处理,只好又匆匆过去一趟,回府比平日还要晚些。

静王却没在房中,洛凭渊听杨越说殿下去了后园,就知道皇兄该是去赏雪了。

夏日长满睡莲的池塘早已冰封,雪积得很厚,放眼所及,园中林木花草都披上银白,那块小小的菜地几乎辨不出边界。小径边,洛湮华披了件雪青色披风,像是正低头看着什么。

洛凭渊不欲打破这份静谧,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才发觉皇兄脚边不远处,小狐狸正在与一只松鼠嬉戏。本来就一身雪白的珍时就像会滚动的雪球,不到近前根本无从辨认,那只小松鼠也是长得圆嘟嘟的,抱着几颗不知哪里来的花生,像是有点怕珍时,又舍不得放下食物逃走,只好任凭小狐狸一会儿用鼻子嗅,一时又拿前脚拨,看上去相当苦恼。

宁王即使心事重重,也不禁笑了,俯身说道:“珍时,皇兄天天喂你,偶尔给别人一点吃的,不可以欺负人家,知道么?”说着,便伸手要将小狐狸抱起来。

珍时闻声偏过小脑袋,神态是十足的闹别扭,松鼠得了这个空隙,立时一溜烟抱着花生跑走了。小狐狸顿时不高兴,居然用毛茸茸的尾巴拍了一下主人的手,跟着小小的白影一闪,在雪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凭渊抬头见到静王只是莞尔,不免没面子,郁闷道:“都是皇兄最近太宠着它了,越来越娇惯,居然敢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