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子放心,在下当然是将您的利益、安全放在第一位,绝不会有所不利。”姬无涯连忙道,他没打算放弃在北辽挣来的地位,早已深思熟虑,成败的关键就在于天宜帝对洛湮华以及琅環那种微妙的态度。当初琅環就败在这一点上,已经死了一个宗主兼皇后;时隔多年,老去十岁的皇帝只会更偏执、更疑忌,洛湮华会输得比他的母后还惨。尚未从昭临动身时,姬无涯已在潜心揣摩禹周皇帝的性格和心术,这才是此行最重要的筹码。
接下来几天就是他精心选择的时机:战事已了,比武也近尾声,如果自己的谋划进展顺利,料来天宜帝不会为了静王而动怒、导致两国和谈不遂,说不定,还会因为琅環的削弱溃散而对北辽增添忌惮。
“在下思谋,明月楼不妨先放一放,全是女流又济得什么事,听说有端王爷做靠山,云王似乎也赞赏有加,我等没必要硬碰;至于横刀、凌虚,自然要好生招呼一番,不过都由昆仑府来办,无需扰到三王子。”他摇着手中的羽扇不疾不徐地打消耶律世保的顾虑,“唯有淇碧是今次的重点,他们的令主定然坐镇在那茶楼中,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在下也知欧阳堂主必定说不方便,故而只想请那些受邀而来的高人助阵,才好做得干净利落。他们都不属于品武堂,想来是不妨事的。此事还需三王子的面子,否则像函谷上人那等身份,在下还真难以请得动。”
耶律世保直听他说了一盏茶功夫,道出具体安排,又在脑中过了一遍,觉得设想得甚是周全,又不乏巧妙,的确不愧被称为八步孔明。他心里算了算姬无涯要求的人数和时间,认为不至给自己带来麻烦,终是点头应允,又叮嘱道:“最后两日比武甚是关键,先生还要多花些心思,若是这一环失了手,可就成了阴沟里翻船,后面的事都不好办了。”
“在下自当打起全副精神,哪一环都不能失误。”姬无涯抚了抚长须,怡然笑道。他并没有将计划全盘告知,要来一干人手殊为不易,须得好好利用。只要耶律世保现在吐了口,待到行动展开,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二月十二,争擂进入第九日,情况比洛凭渊预计得更为凶险。
可以看出北辽并不满足八天下来只占到一座擂台的局面,从上午开擂时起,攻势就异常凶狠,而且集中在南宫瑾把守的玄水台。不仅上台争擂的人一个接一个,而且都是内力充裕的高手,一副不拿下这一处誓不罢休的架势。
而在赤焰台,用的则是消耗战术,上台向云霄挑战的敌人同样接连不断,功夫未必很强,但使用兵刃也好,拳脚也罢,都是奔着下死力消磨对手气力而来的,中间偶尔夹杂一名强手,应付起来绝非易事。
洛凭渊禁不住担心,云霄和南宫瑾都是世家出身,多半没遇到过此等死缠烂打的局面。好在两位公子家学渊源,本身资质又好,修为高出侪辈甚多,一时尚能应对。
北辽自身也不轻松,上一日刚夺下的冰封台压力沉重。守擂的元慎与长风剑客曲观阑战到五十招开外,自觉渐落下风,突然大喝一声,弃了原本持在手中的熟铜短棍,进而徒手朝对方剑刃抓了过去。
曲观阑吃了一惊,暗想这辽人难道不要手了?其时双方均是拆解极快,也不及再想,仍是原本一招飞流鸣涧,自上而下斜肩削去。但闻“擦”地一声轻响,他手中一轻,半截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掉落地面,竟是从中而断。
台下众人只见元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尺许长的短剑,一眼看去锋芒闪烁,显然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刃。
曲观阑越后两步,他出身九华剑派,佩剑乃是师门所赐,也是一口难得的好剑,如今平白毁了,不由得心中大怒:“你凭什么使诈?”
比武场外观看的禹周众人也觉不公,纷纷鼓噪凭借利器突袭胜之不武,不能教人心服。
元慎怎会管台下说什么,冷笑道:“比武可没规定不能用宝剑,既然我能得到手,就是实力,不服气的话,你们也拿出一柄似这般的神兵利器来试试?”说着将手中短剑高高举起,众人都看到那剑形状古雅,剑刃在阳光下光华游移,并非如何雪亮耀眼,但隐隐泛出一丝古朴的紫光。本来觉得神兵利器之说未免夸张,此时也都看出确然不凡。
曲观阑自幼习剑,对世间名剑的来历传承曾下过一番功夫钻研,他心中倏然一动,脱口惊道:“你手中难道是鱼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