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鹊只得忍痛又提起内力,草草点了几处穴道。那血好歹是不流了。

可惜内力一动,她身子里的蛊虫也立刻发作,啃噬起她的五脏六腑来。

练鹊差点没背过气去,踉跄着继续逃。只是此时她额上发间已有丝丝冷汗渗出,唇也渐渐地有些发白。

她不敢一直在树梢上跳,索性直往闹市奔去,掉入了小巷的屋瓦间。

练鹊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云山温氏底蕴深厚,在追踪方面亦十分擅长。或许她现在穿的衣裳、头发上都被动了手脚。

练鹊吃力地在小巷深处移动着。

她逃得潇洒,可是她毕竟不是长了翅膀的飞鸟,总会有落到地面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

以对方的能量,很快汝城之中便会全城戒严。到时他们若是在借用官兵的力量进行搜查,那又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练鹊想到这里,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鳖啊?若是说王八,还是她的好师兄更像王八。

大王八!

为今之计,该当是快些去找到汝城之中陆极的人才是。当日她同他们见过面,也知道他们的据点。若是找到他们,或许能够将她给带出去。

练鹊想着,眼前似乎出现了陆极的影子。

他穿着布衣,头上戴着斗笠,紧紧地皱着眉头。这是练鹊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么明显的愤怒之色。

他的神情如此逼真,逼真得都有些虚幻了。

练鹊动了动因失血而发白的唇。

那个男人的幻影俯下身来,单膝跪在她面前,先是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又一手扣住她的肩,一手托住臀部,将她抱了起来。

……好像出现幻觉了?

练鹊想,大概是自己太痛的缘故吧。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陆极抱着自己,怎么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奇异的草木味呢?

陆极怎么会在这里、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呢?

“不要哭。”陆极的幻影动了动唇。

练鹊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个年轻却略显憔悴的女子。平日里亮如星辰的眼眸黯淡下来,整张脸煞白的,很丑。

突然就有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陆极眼中闪过一丝无措。他将练鹊的重量全部移到一臂上,想要腾出一只手给她擦一擦泪。

可是练鹊在他成功之前已经努力地直起身子,将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他心爱的姑娘从来都不知道害羞为何物,这一刻相拥的喜悦来得如此真切。

比眼泪更近的是她娇嫩的肌肤,她靠着陆极的脸,轻轻地蹭了蹭。

“你是来救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