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极本来想好的说辞被她带着颤音的问句打断。

练鹊带着笑意说道:“太好了,我有点痛。你可以带我走吗?”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疲惫,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她实在是太累了。

就好像之前那样骄傲的练鹊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她娇气且软弱,需要依靠着别人才能生存下去。

身上的伤痛和过往遇到的那些凶险来说其实不值一提。可是它们一寸一寸地没入骨髓,都在提醒着练鹊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她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靠一靠,默默地流一流泪。

练鹊用那种坚硬的态度包裹了自己太久,遇见了陆极时,心中的哀怨便被层层剥开,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被摊开,被他看得分明。

但凡陆极是个知情识趣的,他就该好好地安慰练鹊。可惜他是个嘴笨的,等了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人心隔肚皮,姑娘下次要注意了。”

练鹊被他气笑了,隔着衣裳锤了他一下。

“你……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突然觉得这样的陆极有些陌生,心里那些患得患失又跳出来作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没有。”练鹊看见男人抿了抿唇,像是在克制些什么。

“你该好好疗伤。”他用那种不咸不淡的声音提醒道。

他的态度和练鹊想象的执手相看泪眼想去甚远,却十分可靠。

陆极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落在了她散乱着、粘连着血液的发上。

“别怕,我带你回家。”这已是他能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鹊鹊的撒娇.jpg

第52章 密话

“侯爷——”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在视线触及榻上病歪歪地躺着的女人时又像受了惊一般收回。

这汉子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像个鹌鹑一样。

陆极坐在一旁,抬眼问:“外面怎么样了?”

汉子回报道:“正如您所料, 那岑太守已经封锁了一切出城的道路, 对外说有个大盗盗走了太守府的宝物。”

自练鹊被陆极救回已过了两日。

她躺在榻上被那一床被子盖得有些憋不过气来, 将一只芊芊素手探出来, 闻言便笑:“谁能想到我这大盗竟偷了西陵太守后又来偷汝城太守呢?”

陆极冷淡的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那一节皓腕上。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说, 练鹊却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 她跟陆极之间的位置似乎彼此调换了过来呢?她以前并不怕这侯爷的冷脸。可如今, 只要他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练鹊便觉得心慌。

陆极看着人乖乖地将手缩回去,这才伸手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转过身对这汉子说:“那我们按原计划执行便是。”

“卑职告退。”汉子恭恭敬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