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个想法,若此时杀了赵高,是不是就能避免往后厄运?没有“沙丘之变”,没有“篡改诏书”,没有“胡亥继位”,便没有“残害手足”。只是,若改变了秦朝“二世而亡”的命运,那往后的汉晋唐宋元明清会如何,中国又会如何?
赵高富有心机,明面低眉顺眼,背后却暗藏杀机;胡亥一生纨绔,全由赵高把控,正所谓“成也赵高,败也赵高”。这两人,加上宰相李斯,乃秦朝历史中我最恨的三人。
一股冷意从脚窜上了头,公子扶苏、公主阴嫚、公子高,以及我仍未谋面却是桃夭深爱的公子荣禄,连同他们的家人皆死于赵高与胡亥之手,我突然觉得自己掉落了无尽深渊,周围都是黑暗,藏着伺机扑向我的恶鬼。
“荷华!”
亏得他敲了我的脑袋,将我拉出深渊地狱,问我为何不走。我看着他腰中青铜短剑,渐渐模糊了双眼。不足五年,他便会用这柄“邦宁”自刎,之后于秦始皇陵处有座衣冠冢,里面便是这把剑。
我禁不住身体颤抖,猛地抱住他,企图用尽我所有的力气。他一怔,许是觉得周围有人此举不妥,有些挣扎,但我死死抱着,哽咽道:“公子,便让我抱抱你,稍许片刻便好……”
我的公子啊,我魂穿至此只为陪伴你守护你,却无法改变你的悲惨命运,你可会怨我怪我?我又该如何做,才能在历史漏洞中护住你的妻儿?
他安静下来,也抱住了我,我突感肝肠寸断般心痛,险些窒息。
心道:光是想到你的结局就让我撕心裂肺的痛了,往后该如何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我做了一个梦,抱住了一个人,她在我唇边念情诗,我没忍住,亲了她……之后我醒了,发现只是个梦,但唇边触觉仍在,耳畔里回荡着她的情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流泪满面的抬起头来,他低下头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眼前处……”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的心意了,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但是丝毫忍不住,如顷刻间山崩地裂那般,我嚎啕大哭起来。
路人疑惑的看着我和他,他急忙拉我的手奔跑,我哭着哭着又笑了,仿佛与他奔跑在时隔两千多年的跑道上,是那样奋不顾身、不计后果。
之后不再跑了,他却一直未松开我的手,却彼此无言,惟得各自脸颊上的红晕,暴露心事。
回到书院,安静的屋内依旧只有我和他。我去书架上寻书,却难以企及高处竹简,突然他来到我身后,胸膛紧贴我的后背,我顿时大气不敢出,他却呼吸逐渐粗重,然后双手置于我腋下,将我举起来,我心跳不已,快速找到自己要找的竹简,示意他放我下来,脚尖落地之后轻轻道了声谢谢。
他转过我的身体,低下头对我道:“百越之柘已在路上,不日便可送达。”
甘蔗!我只与他淡淡说了一回罢了,他却记下了,心中一股暖流经久难消,眉开眼笑的又道了声谢谢。
他本欲说些什么,这时阴嫚却进来,他急忙后退几步,我重获“自由”,赶紧从书架中走出去,阴嫚见我便上前拉我胳膊笑道:“过几日渭河边处有武斗,你与我一起去可好?”
扶苏拿着一份竹简也走了出来,对阴嫚道:“武斗皆是男子,你去作甚?”
阴嫚撅起嘴道:“去嘛,年年皆有武斗,我一次都未得去瞧过,今年定要去!”
我的心跳还没平复,背地里偷偷舒了口气,无料阴嫚看见,疑惑道:“荷华,你的双脸好红哟,我摸摸看,还好烫,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不是不是……”我连忙道,余光瞥见一旁的扶苏有在偷乐,顿时脸颊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