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有些自嘲地勾起了嘴角:“满朝皆道我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且看我今日站在云端,说不定有一日就会忽然跌入泥泞。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孩子,是我最亲的侄儿,是我母亲最看好的君主,终有一天,我要替他让出道来,我的子嗣会成为我的软肋,也会成为他的‘威胁’,高处不胜寒,世事皆无奈,摄政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钱多多从来没听人说过当大官儿不好,更没想到堂堂摄政王也能说出这样心酸无奈的话来。

她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感觉到了他不快乐。

“还有想问的吗?今天你问什么都可以,百无禁|忌。但是过了今日,我就不会再回答了。”今天他想放纵一回,彻底敞开心扉。

“有,”钱多多凝视赵璟,语气凝重,“王爷今天所说,全部都是真话吗?可有诓我骗我?”

赵璟轻笑,她竟是问了这个。

他很是郑重:“全部都是真话,没有诓你也没有骗你,我以我的性命起誓。还想听什么真话吗?”

“没有了。”钱多多摇头,“不过王爷您放心,今天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外透露。”

赵璟颔首:“你是个好姑娘,别忘了我的酒。”

“不会忘的。”

“好,我记下了,我希望你能早日给我答复。如果你应了,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那你就赠我一只荷包,要你亲手所绣,我喜欢蓝色,不要绿色。”

钱多多没有回话,她还没开始考虑呢。

不过提到荷包,曾经她倒是赠给过李赫一个,是墨绿色的。

但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往了,钱多多想着这些,神色郁郁地离开了赵璟的寝房。

她出去没多久后周平就进来了。

“王爷,吴将军求见,已经在会客厅中等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赵璟心情不错的样子:“给吴将军上杯好茶,待我更衣过后就去见他。”

“是。”周平实在是好奇,人钱姑娘刚走,他家主子爷就要更衣了!他忍不住,偷偷瞧了两眼。

赵璟被下属偷看了也不生气:“怎么你闻不到酒味?”

“闻到了。”所以才好奇啊,“王爷,今天钱姑娘逗留的似乎比往常都要久呢。”

“多嘴!”赵璟闻言,不满地暼了周平一眼,随即又道,“习惯就好。”

???这……周平忽然有种铁树要开花了的感觉。

……

今天出来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钱多多出了王府之后便着急往家赶。

才走到粮油铺子门口她就看见她娘站在饭馆大门前张望。

她下意识地觉得她娘是在等她回家,她心中一时忐忑了起来。

但她也知道,很多事情是迟早都要面对的,所以都临到家门口了,她又特意放慢了脚步,并用心斟酌了一下一会儿见到她娘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