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中的血腥,是她对伤害她的四个人的复仇。

邮寄给孟涵的日记,是她对自己的复仇。

那雪还真是,一个都没放过。

只是可怜了那雨,她在整个事件中,只是个可怜的牺牲品而已。

就连与她共用身体的第二人格,所想的,都是怎么杀死她。

薛志平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不欠那雪什么,但他对那雨,心里总有那么一层愧疚。

甚至每每想起她,都会有所迟疑犹豫。

薛志平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若是那雨来找自己的那天,他没有将她留在那个小巷子里,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曾是宋佳柔,又知道那雨本性纯真美好,便因她所遭受的一切而更加痛惜。

甚至于,薛志平也会觉得痛苦,会怨恨自己当时丢下了那雨。

后来,他发现自己陷入到了莫名的思想折磨中,便强迫自己放下了,不去想了。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雨在那天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占据了她的身体的那雪,薛志平就觉得受不了。

这是不应该的。

这是谋杀。

他该为那雨做些什么。

这想法一出,薛志平自己都愣了。

他本来就是不喜欢揽事的性子,无论他是宋佳柔还是薛志平时,遇到冲突,他都是能避则避,能让则让。

唯一那么几次的硬气,就是在知道徐诗源和沈熙谋害了自己和父母的时候。

就像是徐诗源所说的,宋佳柔是个做事犹豫绵软的性格。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可现在,他竟然想要为那雨做些什么。

虽然是那雪送来了日记本,让孟涵带着薛放离开了自己,可这终究是原身过去的事情,他没法抵赖。

这事可以怨那雪,也可以不怨,他不想多生事端,便也就算了,只当是还债了。

可无关于日记本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那雪机关算尽,欺骗了很多人,就那么杀死了那雨活了下来的话,是不对的。

她伤害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她是犯了罪的。

而这个世界上,能为那雨做些什么的,只有他了。

仿佛黑暗混沌的脑海中,照进来了一束光,将所有的迷惘都冲散了。

薛志平忽然意识到,他不该忍了,也不该避了。

不光光是在那雨的这件事情上,在很多的事情上都是。

很少有人能有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即使第一次的死亡是个意外,但他确实是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这样的生命和机会,甚至还有五千万,他应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应该放下所有的束缚,好好的活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可相反的,从他成为薛志平开始,他就在为宋佳柔的过去和原身的过去所束缚,所牵扯,以至于,后来这样的牵扯和束缚都没有了,他已经活的习惯了,又成了过去的那个自己。

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