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
妥协。
退让。
这些,都不该是他第二次生命中出现的词语。
可他却这样的活着。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是错的,他都要让,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明明他做的事,是他的事,原身做的事,是原身做的事,他凭什么要惶惶不可终日,整天担心事情爆发呢?
甚至于在掐断各段关系的时候都紧张兮兮,心怀愧疚?
明明他是被冤枉收监入狱,可最后得到清白出狱后他的心里却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激呢?
为什么要感激呢?
明明,是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自己关了进去啊?
明明是徐诗源和沈熙对不起自己,可自己却因为徐诗源在四方监狱中的那席话而心生怜悯,为什么要怜悯她呢?
是,曾经的宋佳柔确实性子软弱些,可那些事,是徐诗源谋杀宋家人的理由吗?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被这么浅薄的话所忽悠呢?
明明孟涵的离开,是因为原身过去的过错,他从来都没有背叛过孟涵,他为什么要替原身担这过错和罪责呢?
只因为,他用了他的身体吗?
可原身给自己留下的,是一个他费了很多心思才收拾好的烂摊子,而且,他成为薛志平,也并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明明这是萧何在做下的事,明明他说是选择了一个将死之身,他并不欠原身什么,可为什么总是在心里觉得自己对他不起呢?
为什么歉疚呢?
就连昨天找来的何蕾,与自己对峙的时候,都是洋洋得意意气风发的,而自己,担心这,担心那,几乎是刻意的避过了冲突。
为什么要避开呢?
就算承认了他不是薛志平又怎么样呢?
何蕾难道还能杀了他吗?
就算何蕾说的是假话,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两人之间总要有些信息交流,才能更好的试探。
这样退着让着避着,有什么用呢?
真的是太累了。
确实是太累了。
薛志平想通了,便觉得生平二十来年的重担,从宋佳柔转到薛志平身上的重担,忽然之间,就消失了。
人活一世,若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什么都担心,什么都怕,什么都不敢争,那么这样的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能按照自己的真实心意而活,又有什么乐趣呢?
没有乐趣的人生,还算是活着的人生吗?
他薛志平,既然已经成了薛志平,那么这次,他就想要一个真实的、肆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