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地龙烧得正旺,暖烘烘的,与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鲜明的反差。
宁清远一进门便脱掉了明黄的外袍,脱下鞋袜上了景淮的床,明明屋里这么暖和,他的被窝却还是凉的,像是倒吸了景淮身上的暖气,宁清远依偎过去,将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
景淮有些先天不足,因为精细养着的缘故,平时瞧不大出来,在冷宫呆的那段时间却将他的不足之症激发得更严重了。
宁清远想跟他说说话,鼻尖亲昵地去蹭景淮的鼻子,“小懒猫,别再睡了。”
景淮嗜睡得很,皱皱鼻头,意识不清地咕哝着,“我要冬眠,别打扰我!”
他还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了宁清远。
宁清远哭笑不得,都快要吃午膳了,他的小懒猫还赖在床上。
他不困,于是安静地睁着眼,听着旁边人轻浅的呼吸声,心里觉得很安稳。
他的谋反大业本是徐徐图之早已计划好的,景淮被捕这一出打的他是措手不及,造反被迫提前了三个月。
这一场仗,打得尤其艰难。
能够赢,实在是上天庇佑。
他箍在景淮腰上的手收紧,幸好,他没有失去怀中的人。
他去撩拨景淮圆润的耳珠,“懒猫,起床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他还没有习惯自称朕,在景淮面前用的还是我。
景淮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宁清远闭眼笑,他知道自己的小懒猫听不进去,自顾自地讲着,“从前有一个皇后,她温柔又美丽,所有人都很尊敬她。可皇后的命不好,刚生完孩子的时候她的国家被灭了,她誓与国家共存亡,于是拔刀自刎了。”
讲到这,宁清远睁开眼,神色忧伤又寂凉。
他去看景淮,懒猫果然还是哼哼唧唧地睡着,一点都没听进去,他眼里的黯淡瞬间消失,像是被涮了一道漆的旧物,重新焕发了该有的光彩,他惩罚性地刮了刮景淮的鼻头。
力道很轻,怀中人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宁清远这次真的闭上了眼,陪景淮一起睡。
云明国是一个短暂存在过的帝国,在它之前这个国家被称为嘉和,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国家。
宁清远就是嘉和国诞生的最后一个皇子。
他现在复辟了嘉和国,好似插在中间的那一段云明国的短暂历史不过是惊鸿一现的错觉。
这个崭新的嘉和国在仲春之际迎来了它的第一件喜事,——立帝后。
据说,这个不知庐山真面目的帝后是个男的。
这在民间乃至朝堂上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一半歌颂新皇不拘陈规,一半讥讽乱了纲常。
宁清远在立帝后这件事上前所未有地独断,几乎称得上偏执了。
所有不赞同的意见都被他视若无睹,甚至还因此动用了一些铁血手段,他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唯独在这一件事上表现得像是个色令智昏的暴君。
景淮听着身边太监的汇报,眉眼淡淡,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