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不和父亲住一起,两人是分开住的,为此,葛幼依也不担心去的路上会碰到父亲。
绸蓝的小轿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响,葛幼依窝在轿里,手持暖炉,好不自在。
迷糊之间,好像听到了永枝在唤她:“小姐,到了。”
葛幼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水嫣色的伞撑在头顶替她挡去了些许风雪雨沫。
她拢紧大氅,派人传话常氏。
里头传来平静无波的声响,葛幼依瞥了一眼,原来,常氏正在虔诚上香。
她只好在外屋侯了好一会。
半响,常氏才派人接她进去。
“母亲。”葛幼依轻声唤,这是她发现红穗后,第一次来见常氏,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谁知道,常氏于烟雾中缓缓走了出来,寡淡的眉眼扫了她一分,不给多一个眼神:“你先跪下。”
葛幼依出乎意料:“……什么?”
常氏:“你愧对列祖列宗,丢了你母亲的脸,还不悔改吗?”
葛幼依摇头:“女儿自认没错。”
常氏惊怒,佛珠子洒了一地,“胡闹!真是如你父亲所言,当了太子妃,就不懂得孝敬为何物了。”
葛幼依低头敛眉:“母亲所言差矣,女儿自幼长于母亲膝下,遵循父亲的教诲,行事做派,全都是向父母亲看齐。”
“故而,女儿此举,并没有错。”
常氏拧着长眉:“强词夺理。”
葛幼依:“当是父母亲教导得好。”
常氏揉眉:“你把女诫抄上一千遍。”
葛幼依作了个福:“女儿无错,为何母亲还要罚抄女诫?”
常氏横眉冷对:“知不知错,太子妃真不清楚吗?”
听到她的称谓,葛幼依站稳了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母亲说笑了。女儿既然被册封为妃,当然要有正宫的做派。不若像母亲一般,二房骑到了头上,还全然不知呢。”
常氏扭头看她:“你非要咄咄逼人不是!我真是好苦的命啊,居然生了对这么不孝的儿女。原想着,我死后,能有人给我烧柱香。不曾想,女儿一嫁了人,就不认得生她的母亲了!连父亲的话都不听,我真是好苦的命啊!”
她声泪俱下,擦着手绢看葛幼依:“你说,我生你做什么呢?幼淇起码还能留下来与我做伴,你一个姑娘家,就当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罢!”
“我也不认了,不认了!!!”她边说边叹着气,一侧的大侍女连忙扶住常氏,看向葛幼依的眼神有些埋怨。
葛幼依不吃这套,她问:“原来这就是娘亲一直偏爱幼淇的理由吗?”
常氏扶着额的手的一顿,听到她问的,破口大骂:“这是个人问出的话吗?我与你父亲何时不重视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还将你捧上了太子妃的位置,你怎么还反过来指责我偏爱幼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