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木屋里,手脚被绑住,嘴也被布条勒着。

她起初以为,自己被容珩抓住了,正瑟瑟发抖万念俱灰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推开那残破的木门走进屋中。

那是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妇人,面上带着深深的憔悴之色,却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她是周泽润的母亲,薛氏。

她怨毒的盯着郑姒,声音尖利又颤抖,问:“我儿子是你害的吗?”

郑姒不动声色的与她周旋,渐渐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这件事,还要从她不小心遗落的两条帕子说起。

那两条帕子,一条绣着桃花,被她落在郑家小花园假山后的青石上,被周泽润发现,而后他收入了袖中。

另一条,绣着两片青叶,被她落在了普陀寺的山石上,而后被薛氏捡到。

起初没有戴袖珞给她做的青色幂篱的时候,郑姒在装神弄鬼时面上总是覆着白纱,所以薛氏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后来,在郑姒戴着青色幂篱出来活动的时候,薛氏从她的身形声音中判断出,她便是自己当初错过的那个白纱蒙面的女郎。

于是,她也自然知道,那绣叶的帕子是青篱娘子的物件。

这原本没有什么稀奇的,没过多久,她就将那帕子忘在了脑后。

后来,她围观了郑姒和青篱娘子的对谈,知道那个小姐身上有邪乎的鬼仙。

再后来,她的儿子去勾栏院中寻欢作乐,不慎摔断了腿,就此成了一个残废。

她听到过一些他纠缠郑姒的流言,疑心这真的是邪祟报复,所以咬牙吞了这苦楚。

周泽润摔残后,眠花苑那个娇滴滴的女子拿着周泽润的贴身香囊哭着诉衷情,打动了她,她点头允了他们成婚。

经此大变,她消沉一段时间之后,无奈的看开了。不管能不能接受,生活总是还要继续活下去。

可是有一天,她却在儿子的屋中发现了那条绣着桃花的帕子。

薛氏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捡到的那条,将两条并在一起比了比,发现上面绣着的姒字,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那天之前,她偶尔从儿子口中听到郑姒害他的话,当时她认为此事是郑姒身上的鬼仙作祟,听听也就过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比对过这两条帕子之后,她发现了一件让人几乎不敢深想的事——郑姒和那个青篱娘子,可能是同一人。

那样的话,鬼仙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她空口白牙的一场杜撰。

那样的话……

她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可能是她蓄谋已久的一场阴谋。

她想起自己的儿子总是语无伦次的向她絮叨的那些事。

——比如他在酒楼碰见郑姒之后,被扒光衣服丢在宿柳巷的大街上,从此声名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