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梨显然也有这样的疑惑,“哇,这个是戴脸上的吗?”
文物工作者似乎也对它知之甚少,只在标签上标明了出处。我想,说不定只是木匠学徒练手的失败之作……
“不知道,不过面具不一定都要戴在脸上吧,有一些可能只是装饰,或者作为一种象征。”
“嗯嗯。”她在昏暗中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跟千梨的观展目的明显是不一样的。作为一个对面具文化毫无研究的路人,我纯粹是来长见识的,按照布展者的指引一个个展柜认认真真地看,看到特别的古怪的,就靠近了读它旁边的解说,然后默默在心里感叹,——这是长期一个人观展养成的习惯。
千梨作为一个设计专业的学生,她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顺便收集素材。进了展厅她才从背包里掏出一架单反挂在脖子上,“嗯嗯”完那两声,就开始了各个角度的拍摄。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她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专注,眼睛里投射出的每一道视线都像在审视,或者探究,没有一丝儿戏,这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女孩子认真起来也是很帅的。我撇下她,自顾自地参观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周二的上午,还是因为最后一天展出,看展的人稀稀疏疏的,各自为阵,连工作人员巡场的身影都惬意出一种欣赏艺术的姿态。
千梨时不时地会跟我在同一个展柜前驻足,互相交换两句疑问或感叹或业余的学术交流,然后又因为要停下来拍照被我抛在身后,过一会又追上来,如此循环反复,直到我看完出口附近的最后一张面具。
我回头找她,发现她在拍我。
我并没有很意外,也不是太在意,某人就更坦荡了,拿开相机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像在跟我分享她偷拍成功的喜悦……算得上偷拍界的一股清流了。
我现在原地等她拍完最后一个面具,然后一起走向出口。才出门口,就被入口处一群带着红领巾的小学生震慑住了,眼看着几十个叽叽咋咋的小屁孩被领着往里面走,我跟千梨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逃过一劫”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