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是来找个地方坐坐......
鎏月当然没有说出口,只道:“也是,绵绵的琴声若是不用心听,也是暴敛天物的,不用弹了。”
“主子有心事?”
鎏月沉吟片刻,轻声道:“如果一个人,平日还算与你交好,当她发现自己的困境和你一样,却不肯透露半分,是否因为不信任?”
“按理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总归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意的,但若是缄口不言,那便是防范心居上了。”
鎏月眸色微深:“那若是你呢,你会主动把境遇告知那人吗?”
绵绵想想,道:“她会借机害我吗?”
鎏月丝毫也没有犹豫:“不会。”
绵绵犹豫了:这......这奴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或者两人找个合适的契机,各自退一步,都抛些话头出来,一步步地也就能把话说开了。”
林云姝,你也是重生了?
这样问吗?鎏月总觉得怪怪的。
人家若真的不愿说,也总是拿她没办法的。
只是这疑问总悬在心头,终究是让人揣揣不安。
不过现在看来,若林云姝真是和自己一样,那她定是没有和林苑说过,那么......自己仍占据着主动阵地,鎏月想。
绵绵见鎏月微蹙的秀眉仍未舒展开来,于是道:“绵绵浅薄,怕是不能为主子排解心事。”
鎏月有些心不在焉:“无妨,我不过是见的事多了,心中常有疑问罢了,算不得心事的。”
“主子可要饮酒?”
鎏月摆摆手,道:“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说的找个合适的契机......那什么才是合适的契机?”
她记得自己与林云姝同饮过,亦染过蔻丹,这些闺中事,竟还不能让人放下戒备。
“奴家觉得,若要都放松下来,最忌谈些苦大仇深的东西,最好是些小事,还得有趣味。”
鎏月垂眸想了好久,再抬眼时连眸色都变得清明起来,她随即起身:“先走了,谢谢绵绵的招待。”
绵绵站在阁门送走她之后,下意识地回到案前磨墨,然而下笔之际却顿了顿,神色中掠过一抹犹豫。
其实......长公主今日来说的事看起来都是些女儿家的小心思,这个禀不禀报应该关系也不大。
......嗯,应该不大的。
绵绵放下了墨笔。
景临宫。
“最近风大雪大,殿下还是少些出宫吧,万一磕着碰着,奴婢们便是有罪了。”侍女帮鎏月脱下厚毛裘。
“在宫里待着,无聊。”
侍女想了想,笑道:“也并非无事的,盛家女儿盛姑娘,今日入宫来觐见太后,还派人传话,想过来给殿下请安,问殿下愿意一见吗?”
鎏月:“太后的懿旨就是我替她求的,要来给我请安,的确合礼。”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盛瑜进来行礼的那一刻,鎏月恍惚了一下。
她算是鎏月记忆中,过得最好的皇室女子了。
有时候想起来,还有些羡慕。
“臣女仰慕长公主风姿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负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