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入困顿,听着那铃声,做不出反应。我没接,铃声断掉了,但很快又响起来。同样的铃声反复响了许久,我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来——是李师傅。
我骤然惊觉,这才想起,我和雅林一大早出门,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回去,李师傅定是等得着急了。
我早已疲惫不堪,不想理会任何人,但此时此刻,却不能对李师傅置之不理。
不能失联,不能让他怀疑。我必须将所有的狼狈和慌张都遮盖起来,不露痕迹地给他一个交代,让他认为,一切都安好如常。
可这,实在艰难。
我扶着门框站起身来,将窗帘合上,遮住阳台的落地窗,又刻意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想让自己暂时忘却花园里的那张轮椅。
可我越想要平静,却反而焦急,脑中一遍遍地重复着电话里雅林的哭声。我不自觉用双手捂住耳朵,仿佛这样也可以挡住声音。然而,那声音越来越响,我突然就发狂似的把室内的东西摔了一地!
当眼中映出满地残碎,我恍惚了一刻,下意识地将拇指指根送进嘴里,两排牙齿一合,狠狠地咬了下去!
伴着血浆腥甜的味道,在关节几近断裂的疼痛中,我才终于找回了些平静。
终于能给李师傅回电话了,我对他说:“合同上午就签完了,只是雅林突然觉得闷,想去亲近自然的地方转转,我就带她去了郊外。我们现在在市郊,她不想回去。我看,我们暂时不回去了吧,让她在这里多呆几天算了。抱歉,该早些告诉你的,叫你担心了。”
“这么突然?”李师傅十分意外,“几天,那是几天呐?”
“……还没定,可能……三五天吧。”
“哦……这样啊。那罗小姐的药都带了吗?我记得你包里的药是不全的。”
“……”我喉头发哽,干咳了两声,回道,“嗯,买齐了。”
“那就好,买了就好。对了,既然你们不回来,我能带着林林回趟家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了。
“就是,回我自己家。”李师傅解释,“你们放心,我老伴儿也喜欢林林,我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呵……”我尽可能笑得自然,“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回去看看家人也好,林林就麻烦你们了。”
***
深夜,我独自走进别墅后面的花园,在夜灯盈盈的微光下,来到石桌边,坐到了雅林的轮椅上。
这是我第一次坐上这把轮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的一丝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一切,静若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