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至露出自信的笑:“我来找你,自然不是白来的。青丘有一种追踪术,以被追踪者最心爱的物品为媒,就能找到他的踪迹。”林幼道:“可是苏容最心爱的物品是什么,我也不晓得。”
暮至瞬时无语,内心惊叹,林幼不愧是青丘最傻的狐狸:“自然是你,不然还会是什么?书架上的那些书经吗?虽然也有可能是那株梨树,但姜国近一些,我就直接过来了。”
结果证明了,苏容最在乎的,是林幼。
当林幼与暮至用追踪术找到苏容时,苏容已经退回了狐形,瘫倒在地,呼吸微弱,性命垂危,他一向得意的雪白毛皮,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焦得不像话。
林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从未见过苏容这般模样。但暮至知道的,她曾经见过,这是渡劫失败的后果。只是以苏容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渡劫失败,她不知道。她向林幼解释道:“这是苏容的千年大劫,他渡劫失败了。”
林幼意识到什么,跪倒在地,捂住眼睛,哇地一声哭出来:“你明知自己要渡劫,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我只会给你闯祸,你不是应该巴不得我被符咒烧死吗?你不是要修仙吗,干嘛要救我。我说要去人界玩儿,你都不骂我,我骗你的呀,别人家小狐狸都不让去人界的。苏容,你这个笨蛋,傻子,你才是青丘最傻的狐狸。”
苏容忽然说话了:“你先,救我,再哭,行不行?”
林幼幻化回自己原本的模样,抱着已退回狐形的苏容,回到青丘。一切还是以前的样子,小狐狸们还是会成群结伴,约去镇上看戏,那株梨树还是一年四季开花不谢。
暮至也搬回了隔壁的桃花树洞窟,桃花花开的时候,会给林幼送一些桃花酥,偶尔抱怨为什么自己的桃树一年只开一次花,林幼说,她也不晓得这株梨树被苏容施了什么法。
天晴的时候,林幼就带着苏容到镇上看戏,或是翻一些他的旧书,爬到梨花树上去看,偶尔读一段给他听。下雨的时候,就拿一根长凳,抱着他在家门口看雨。冬天下雪的时候,就在家里生一个小火炉,念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饮一杯微热的梨花酿。
林幼就这么守着苏容,就像当年苏容守着她一样。
第十年的时候,有一天,她在镇上看戏,嗑着瓜子,喝着梨花酿,苏容躺在她脚边,安静地睡着。台上是一出热闹的大闹天宫,她在心里笑,傻猴子,天宫哪有花果山好,花果山才是你的家。
暮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不客气,伸手就抓了一把瓜子,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看戏台,又看看林幼。林幼取一只茶盏,倒满酒,推给她:“有事就说,别老看我。”
暮至拿起酒,放在嘴边,小小地啜一口,开口说道:“都之温,你还记得吧。”
林幼放下手里的瓜子,拍干净手,将苏容抱起来,放在怀里,轻轻为它顺着毛:“记得,怎么了?”
暮至又喝一口酒,继续说:“他死了。我也是听青狐说的,说是你回来的那一年,他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病根,今年周国天冷了些,没熬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