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安抚月眉,藏青又不是本国人,怎么知道送人金钗的含义。
不料月眉却转过身来,对着我挤眉弄眼,是呀是呀,沈藏青不是西临人他不知道情有可原,那你呢,阿姜,你知道吗?
月眉一副逗弄的表情,我心知中了她的套,也不接话,转身回房,留下一句,反正是金是银,我都看不出来。
同样,我也没有看见月眉在我身后黯淡下去的神情。
月眉不知道,沈藏青不知道,当他将钗递过来,我那紧攥着内袖的手,密密渗着汗。
递钗过来的沈藏青什么也没有说,兴风作浪说金钗色泽纯正的是月眉,是金是银,一个分辨不出颜色的半瞎,又怎么看得出是金是银呢。
在西临有这么一个习俗,每户人家有女儿长成,足十二岁那天,家中长辈是要给她打一支金钗的,寓意富贵安康,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这长辈的人选必须得很讲究,得是一家的当家亲自选样,请师父打制,再交到手上,绝对不能假手于人。
沈藏青带我到邕城营生这些年,也领我结识不少名门富户,包括管理邕城大大小小金铺的金老板,他知沈藏青一向疼我,眼见还剩下三个月沈藏青还无所动作,猜测他不懂西临风俗,事先也没与沈藏青打好招呼,直接抱了一堆图样,抓上印师傅,冲进沈藏青的铺子,沈藏青这才知道,得为我打一支钗了。
是的,沈藏青一向疼我,疼得邕城人尽皆知。身为商人,沈藏青并不是奢侈之人,只有为我求医问药这点上,是花钱甚于流水的大方,进出沈家大门的各地名医络绎不绝,时常令帮忙打理账本的月眉,看着庞大的数字肉痛咋舌。
在所有邕城的人口耳相传中,我是沈藏青保护得不得了的妹妹。皆因他向他们这样介绍我,这是阿姜。短短一句,浅浅四字,不带姓氏。
我与沈藏青的年岁,卡在一个不多不少的差距。沈藏青虽然年长,却比我父亲年轻太多;那十来岁的光景又不是凭空能消失的,说是妻子,初来乍到邕城时,沈藏青十九岁,我才八岁,谁会如此臆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