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乙绞尽脑汁地回想着:“仿佛……是白底上绘了一轮红日?”说到这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等等,这跟咱们以往见过的倭寇不大一样啊?”

“的确不一样,因为那是东瀛朝廷水师的战旗,”齐珩淡淡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玄乙当然明白,这意味着出现在此地的关船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小杂碎,而是东瀛国主派出的正规军!

“南洋不比东南近海,并非中原属海,你我自然知道东瀛人狼子野心,从法理上却很难挑出破绽,”齐珩低垂眼帘,“咱们此番南下,本就有‘先斩后奏’的嫌疑,若是贸然和东瀛正规军交手、挑起两国争端,传回朝中,又是一桩把柄。”

玄乙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看明白了萦绕在齐珩身侧的孤愤与无可奈何,四境统帅未尝不想纵水师打到东瀛人家门口,一举铲除这毒瘤祸根,但他身上缠着看不见的锁镣与桎梏,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眼睛或明或暗地盯着。

他不能轻举妄动。

“属下明白了,”玄乙沉声道,“属下这就传令,盯死这帮狗娘养的东瀛人。”

齐珩出身清贵,又承教于博学鸿儒,自然不会如麾下一般动不动爆粗口。闻言,他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

玄乙正欲退下,就听齐珩忽然道:“等等……且留下一只福船搜寻岛屿及附近海域,若有生还者,一并带回。”

玄乙怔住:“生还者?”

齐珩却不打算解释,摆手屏退部下后,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扎入海中的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