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敛眉低目:“见到了。”

洛姝目光微凝:“齐侯怎么说?”

“侯爷说,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此身便当托付了南洋,让陛下不必再派人寻他,他也不会回来,”陆谦一五一十道,“卑职苦劝再三,无奈侯爷决心已定,他让卑职转告陛下,南洋群匪不是您的敌人,如今大秦内忧外患、百上加斤,您不必将太多心思放在南洋。”

齐珩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他打定主意要上江晚照的贼船——左右他手上这块玄虎符不入上位者的眼,倒不如干脆交出去,落得一身轻松,此后便是天高海阔,任凭遨游。

有那么一时片刻,洛姝五味陈杂涌上心头,恍惚想起多年前,自己曾和齐珩戏语,王侯公卿也好,天皇贵胄也罢,这辈子都是逃不出去的,注定在这个锦绣牢笼里搏杀至死。

彼时她万万料想不到,齐珩竟真的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即便以景盛帝的涵养,刹那间都有些压抑不住脾气,恨不能学着草莽匪寇的做派摔了折子,再爆一声粗口。可惜她再火冒三丈,终究是鞭长莫及,当奏疏送入勤政殿之际,远在南洋的宅邸也挂起了大红宫灯。

红色的灯火从竹影葱茏间射出,并不显得十分喜庆,反而有几分格格不入的寂寥。宅邸中不见侍女,只有亲卫匆匆而过,手中捧着各色家什,乍一看皆是鲜艳醒目的红。

韩章揣着一腔濒临泛滥的忧心忡忡,一边命人将打着红色丝绦的铜钱盛筐搬出去,撒给城中番商讨个彩头,一边皱眉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