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汝因面露沉吟,若有所思。
“朝廷需要一双眼睛,时刻关注海外风向,我愿意充当这双眼睛,”齐珩端起茶盏,对他轻晃了晃,“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将军是不世出之名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李汝因沉默良久,举起茶盏,跟他轻轻碰了下杯。
江晚照匆匆离去,是因为金雕带来新的信报。她对齐珩说了谎,那并非无关紧要的“小事”——中原朝廷派来正式的招抚使团,不日即将赶赴东海。
这让江晚照不得不严阵以待。
她知道景盛帝迟早会让出这一步,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由此可见,洛姝远比她的父亲更有决断,为了大秦国运和更长远的利益,甘愿向一介海匪低头。
“景盛帝惯于谋而后动,她的让步必定经过深思熟虑,既给出足够的诚意,又不至于让我一家坐大,失了挟制,”江晚照沉吟道,“我估摸着,她除了在南洋商路上分一杯羹,还会想方设法往我身边插人,即便不能分庭抗礼,,也要安排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
书房里只有江晚照和丁旷云两人,她和齐珩情深意笃,却不能将船队的命运交到靖安侯手里——毕竟是世代公卿的一品军侯,当朝廷和江晚照的利益有所冲突时,他会天然的倾向朝廷。
“无论是分红利还是掺沙子,都不是不能接受,关键在于朝廷能付出多少诚意,”丁旷云道,“景盛帝精于算计,凡事滴水不漏,但若算得太精,旁人看了难免心寒。”
江晚照倒是为洛姝说了两句好话:“她也不是完全不顾念旧情,不然当初焦氏发难,她也不会顶着欺君的罪名,把杨侯从诏狱里偷换出来。”
“她和靖安、永宁两位侯爷一起长大,自然有些情分,”丁旷云说,“但她对你可没多少情分。再者,和帝王谈情分着实可笑了些,毕竟,并非人人都是昭明圣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