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冷嗤一声,又恨恨道:“明珠去了御前,不知又向皇上添油加醋说些什么昏话,我去看着,你且在此等候!”

徐乾学看着索额图走远了,方才冷笑道:“他害了大人,如今还在这里装好人,索额图为人反复,熊大人可不能相信于他。”

熊赐履淡淡瞥了他一眼,安然闭目坐在一侧,等待着皇帝的处置。

皇帝听了明珠的回报,道:“熊赐履乃理学大家,在士人之中,声望极高,既然他已经认错,不当重罚,着革去职务,令返回原籍。你们也都退下,此事不必多言。”

这一句话就将索额图一腔的求情之言堵了回去,只得怀着满腔遗憾离去。

殿内一时只剩皇帝一人,他随手翻开一本书,恰是熊赐履所著,他翻看一阵,怒从心头起,挥手将书扔了出去。端着茶杯走到西暖阁门口的喜哥被书劈头盖脸地砸中,翻开的书页正正落入茶水之中,墨迹晕开,她忙蹲下身,摘下帕子,细细擦拭干净。

皇帝早听到外间的动静,缓步走到喜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细若杨柳的腰肢和柔弱的耳鬓,“满口的仁义道德,做起事来,却是一肚子的鸡鸣狗盗,你擦它作甚?”

喜哥慌忙将书页收好,屈膝跪在一侧,“回万岁爷话,奴才只是觉得可惜了,熊大人这样的好文采,写的字也这么好看。”

皇帝嗤笑一声,“你看一个人有没有文采,就看他字好不好看?你识字吗?”

喜哥摇摇头,复又点点头,“回万岁爷话,奴才曾念过一两本书,些须认得几个字,总不是个睁眼瞎。”

夏日灼热的风顺着殿门吹入,拂动着喜哥的衣袍,皇帝静静看了半晌,忽然道:“你跟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