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窗外,暖风微醺,拂动过门处的纱幔,带着那铜香球叮叮作响,和着殿外的绿树清芳,悠逸恬淡,皇帝倚在软垫上,笑道:“朕自然也有朕烦心的事,只是苦于无人诉说。”
端嫔敛眉,“自古以来帝王皆已寡人孤王自称,称孤道寡者负载天下,自是不易。更何况还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
皇帝只看着窗外,怔怔出神,半晌才低声道:“德妃……近来在做什么?”
端嫔心下微涩,敛衽坐于皇帝身侧,笑道:“皇上吩咐了德妃娘娘为太子和大阿哥择福晋,德妃娘娘已经问过太皇太后,请了太皇太后的手令,邀请了朝中一品诰命夫人来宫里小集,这几日已经记下了十几个资格相当的贵家姑娘,已经献给太皇太后,一一验看。”
皇帝看向端嫔,伸手拨弄着她佩戴的点翠耳饰,“她倒是认真负责,但凡是太皇太后交给她的事,无不尽心尽力。”
端嫔微微侧开头,躲开皇帝的手,“难道为太子、大阿哥择福晋不是皇上给交代的差事吗?德妃娘娘无论是为妃、还是做事皆谨慎小心,皇上却对她有微词,难道不是因为皇上您自己有心结的缘故?”
皇帝挑眉看她,“朕发觉近墨者黑这句话当真是极有道理的,你跟德妃日日在一处,倒学得像她了。”
端嫔微笑,“奴才们说话耿直而已。”
皇帝垂眸,“她耿直吗?朕看她花花肠子最多了。”
端嫔看他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龙扇套,眉目低垂,显得别样的寂寥,一时也沉默下来。暖日融融,殿内如同蕴含了一池沉静的金水。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打了个千儿道:“万岁爷,永和宫德妃娘娘发动了。”
皇帝尚未说话,却是端嫔急着道:“灵璧有孕不过八个多月,怎么就要生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