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皱眉看她,半晌才道:“罢了,请恭亲王继福晋入宫,由你亲自招待,算是代太子致歉吧。”
灵璧凝眸看向皇帝,半晌一声幽微的叹息自她形状优美的菱唇之间溢出,“奴才自然可以代太子致歉,但是奴才不能改变太子的性格,我只怕来日太皇太后的担忧终究会成真。”
明黄色的帕子贴在她的手腕上,将不断滚落的血滴擦去,皇帝的动作十足怜惜,可却再未提起惩戒太子之事。
出了乾清宫,茯苓一眼便看见灵璧手腕上的伤口,担忧道:“皇上……”
灵璧沉沉摇头,“你拿了本宫的牌子去,请恭亲王继福晋入宫,便说,”她停顿半晌,“便说本宫向她致歉。”
茯苓颔首,扶着灵璧上了肩舆,便匆匆而去。
出了日精门,福慧看着眸色暗淡的灵璧,低声道:“主子,钟粹宫荣主子请您听戏去,咱们这是回永和宫,还是去漱芳斋?”
日影西斜,昏黄的日光落在明黄色的琉璃瓦上,已觉寒凉的夜风穿过空寂的庭院,掠起委地的花叶,飞过玉阶石台,灵璧缩了缩脖颈,骤然觉得一阵空茫和寒冷,她倚在肩舆上,长长的嵌宝指甲套缓缓敲击着扶手,半晌,福慧听得极轻的一句:
“去毓庆宫。”
虽然知道是无用,亦知道这话自己原没有资格去说,可只要想到那个记忆里小小的身影,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毓庆宫。
太子自被册立以来,一直深受皇帝宠爱,虽只是禁足,但于太子而言已经是极为严重的责罚,他靠着毓庆宫镶嵌着玉石博古屏的墙壁坐着,冰冷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衫袭上周身,在那光线暗淡之处,一道抽长的人影缓缓走近,而后如兰似麝的香气便萦绕四周,似要将那点寒意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