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微偏过头,眸子正迎上斜晖,他一日未见日光,只觉眼底生疼,却还是在那一瞬认出了来人,“德妃?”
灵璧敛衽蹲在他身侧,凝眸看向他手上的伤口。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是昨日打海善时留下的,来处置伤口的太医皆被自己赶了出去,本不觉得疼,可眼下在她沉静如定水的眸子里,却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疼痛。
或许不是单纯的疼,还有一丝悔意、一丝愧疚,或许更多……说不清的……
灵璧捧起他的手,太子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孩子,自己柔嫩的手再也不能将他的大掌全然放在手心,“疼吗?”
太子凝神看着灵璧,她的容貌与昔年别无二致,反而因年岁的增长,独得了一份尊贵不可侵犯的气度,可在她问出这两个字时,太子透过她的目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额涅。
仁孝皇后……
她是画在画上的,供在寿皇殿里的,一个虚影,太子的儒慕之思无处可去,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去处,他低声道:“自是疼的,可是德娘娘是满都护先对我不敬的……”
灵璧摩挲着他的伤口,温声道:“这世上任何人的罪孽都要他自己去偿还,什么父债子还,都不过是虚妄之言。若是满都护的过错,你怎能对海善动手呢?”
太子垂首,“我……自然不想,可是当时便是不能忍下这一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