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一病便足足歇养了半月,期间朝中事务大多交由三贝勒胤祉、四贝勒胤禛和朝中有威望的宗室老臣协同处置,直郡王身为长子,却不得器重,自然心怀怨愤,兼之太子被监禁,隐藏了多年的野心作祟,趁皇帝休养期间,他便四处散播太子的谣言,暗中扶植自己的势力。
这日正是九月初四,皇帝康复之后,初次临朝,才行至行宫正殿处,天地骤然一片昏暗,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白亮的太阳被黑影一点点覆盖,不多时便只剩一个晦暗的圆盘。
群臣尽皆失色,低声议论起来。
广阳殿燃起明灯,皇帝高居于御座之上,虽面容清癯,但一身天子之威丝毫未损,群臣跪拜之后,却不听叫起。
朝堂之内静默了许多,皇帝才缓缓开口:“来人,将太子押上来。”
梁九功领命,当即便有四个小太监带着太子走了进来,胤禔、胤祉、胤禛、胤祺、胤禩这五个封爵的儿子分列于朝臣前列,克制着自己看向太子的目光。
皇帝起身,目光之中含着隐痛,沉声道:“自太子册立以来,专擅威权,肆恶虐众,将诸王大臣随意捶挞;穷奢极欲,衣食所用已经超过朕之标准,却仍不满足;恣取国库钱财,遣人拦截蒙古等部入贡使者,抢夺进贡帝王物品;对亲兄弟无情无意,对诸皇子不闻不问;结党营私,窥伺皇位,于朕歇息期间,探听朕之起居动向,企图谋害君父。所作所为已不足为一个储君,所以,”他顿了顿,看向太子灰白的脸,“为谋万世之统,为定子孙基业,朕决议废黜太子,幽禁咸安宫,非朕旨意,不得探视!”
话毕,皇帝涕泪长流,扶着玉阶旁的坐龙石柱恸哭不已。
胤祺、胤禩见状,忙上前抚慰,半晌,皇帝才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群臣之中如王坦、张文鹏等老臣皆为太子求情,被皇帝当场驳回,“如此等不忠不义不孝不智之辈来日登基,必定损害我大清百年基业,群臣不必劝诫,当即押送太子回京。”
胤禛小心翼翼地朝着太子瞥了一眼,只见往日神采奕奕的储君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低垂着头,任由人半扶半拉地带出了广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