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忙乱了半夜,皇帝的症状才稍见好转,只是嘴唇尚见一丝紫色,他半是昏迷,半是清醒地看向守在一侧的灵璧,浑浊的眼中骤然滑下一行泪来。

灵璧跪在脚榻处,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凉之感,帝王家的情谊如此淡薄,父子相悖、手足相残,屡见不鲜,皇帝如此疼惜太子,却被狠狠扎这一刀,自然心疼难以言说。

“朕……当真是,错了……”

灵璧将他流在耳朵里的泪擦去,低声道:“怎么这样说?”

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太子,不如废了吧……”

灵璧悚然,忙跪直了身子,正色道:“皇上是病中不知所言,还是早有此念?”

皇帝看向她,目光之中带着茫然,“朕,也不知道了,朕当初立他为太子,是为了仁孝皇后,后来,他也像个储君的模样,朕也喜欢,只是如今,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啊……”

灵璧闻言,倒是不知该如何说了。

皇帝看向她,“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灵璧道:“是八月十七了。”

皇帝轻轻点点头,“好,你去传朕的圣旨,将太子关押于望秋池,待出了八月,再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