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玊同样不习惯与陌生人距离过近,下意识地偷偷向旁边的空处移了一小步,低头冲洗手上的泡沫。
微微抬起头来时白玊才从镜子中窥见他的样貌,恰与她记忆里那张遥远而青涩的脸庞重合,使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男孩子头戴黑色鸭舌帽,一只耳朵上挂着黑色的口罩。像是察觉到过久停留在自己脸庞的目光,他略微偏过头,隐在额前碎发下的眼睛与她对上。
应该如何形容这道眼神呢?
时间在那个节点无限放缓,令白玊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迷茫和疑惑,就好像被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一动不动地注视了十几秒,想要回想起他们究竟在哪见过,可一无所获般留给她一个尴尬的微笑。
他别过头,往手上打上泡沫,仔细搓了几下,把水龙头开大。
白玊低头冲洗双手,也不知是水太冰凉还是别的原因,手指末端一直颤抖个不停。她急忙关了水龙头,转身往外走。然而小皮包的背带勾到了墙壁上的烘手仪,猛地将她整个人扯回来。磁吸扣被大力扯开,皮包敞口朝下,里面的口红、护手霜、零钱等物件落了一地。刚站稳的她慌忙蹲下去捡。
小瓶胃药滚进洗手池底最深处,白玊费力地伸长手臂去够,余光瞥见旁边的身影也一同跟着她蹲下来,轻轻松松地从水池底最深处捞出了塑料小瓶子,他又三两下捡起别的小东西,一并交还给她,“给你。”
他已经结束通话,重新戴好口罩。但声音依然疲惫,鼻音掩盖下有些沙哑。
是感冒了吗?
白玊仍保持蹲着的姿势,懵懵地抬头看他,仓促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