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男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作停留地离开洗手台。
看来是一点儿也没认出她来。又或许,是她认错了人。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更多,白玊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滞不动,耳畔有数道闷雷连番响过。
大脑放空数十秒,白玊站起来,撑着洗手台望着镜中,她木讷地挤出一个笑容,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的狼狈和憔悴,而后整了整衣服和包带,循着昏暗的灯光回到座位。同事以为她只是在洗手间逗留得稍久一些,随口问了几句便继续聊起方才的话题。
酒吧昏暗,唯有几道暗紫与幽蓝的光束交错成迷幻的图形,扰人心烦。聚会的后半场白玊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同事醉醺醺地推推她的肩膀说要回去了,才回过神来。去结账时,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麦克风所在的位置,唱歌的已经换成了一位长发女生。
同事们早在她去结账的空隙就互相搀扶着走出店门,白玊鬼使神差地向四处张望了几眼,没有找到那个影子,意识到自己搜寻他身影的时间过长,便收回目光,掩饰似的快步朝酒吧门口走。
正走到门厅拐角,忽然听闻角落处仿佛有人叫:“许向弋。”
白玊浑身一颤,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却没能阻止慢下来的脚步。她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孩对他说:“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活儿远比你在这小破酒吧里弹吉他唱歌赚钱来得轻松。”
得不到回应,男声显露不满,“喝喝酒聊聊天、哄哄那些姐姐们开心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别咬着那点自尊不放,会饿死的。”
白玊紧攥着皮包的肩带,没意识到自己已然驻足。她凝神谛听,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撞进她的鼓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