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悲凉如漠北的荒原,长满了荒芜的草,荒草下掩着孤寂的坟,藏着曾经意气风发的未亡人。
而她,是那个灰暗世界里唯一抹的色彩,是这荒芜里的一株格桑,是唯一属于他的格桑。
他守着,不敢去触碰,甚至不敢靠近,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凋零,生怕多看一眼便会再舍不得。那美丽的格桑,该是在那自由广阔的草原,在那明媚的阳光下。
安歌低眸郁郁于心,千转百折。静默良久,复抬眼,又是言笑晏晏:“那后天说吧。”
“后天也忙。”秋月白虚弱的声音又起,丝毫不肯让步,既然下了决心,那么就不该再拖沓了。
“那就大后天再说,总归有得闲的时候。”安歌依旧笑着,却是极力的勉强,故作的镇定。
秋月白突然停顿不语,一室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只听得他粗粗浅浅絮乱的呼吸,安歌不敢回头,怕他拒绝地推得更远,只是静静地站着,担心不已。
又一会,好不容易窗外的风声初定,隐约还听得前院的酒宴未散的热闹。深秋夜寒,安歌顿了顿片刻,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回身摸索着去关了轩窗。
眼前还是一片漆漆的黑暗,她知道,所谓无所不能的浮云公子,只是个怕苦怕黑的寻常人,却被逼着当个救苦救难的大罗神仙。
她心疼他,不是因为他一身的伤病,而是她看得到那背影的孤寂,看得到他背负的沉痛,懂得他活得有多么地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