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乍然一喜,只因那白衣方才做出了反应,而不似这两个月来那般木然,眼底空洞得像没有了灵魂。
她缓缓地坐在榻边,将怀中的婴儿抱与那白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豆腐般白嫩的脸颊,柔声地说:“小君安,这是舅舅哦!”
那白衣眼底闪过一丝的光亮,满眼宠溺地看着那小小的婴儿。继而又默然良久,才低低道:“她很美……”
许是太久未听到那白衣的声音,锦瑟显然一愣,而后又轻轻一笑,逗弄着怀中婴儿:“舅舅夸你呢,快说谢谢。”
“把孩子带出去吧,这里毕竟住着病痨,不大干净。”那白衣淡淡地说着,微微合了双目,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全是凄怆。
“哥哥胡说什么!”锦瑟徒然不悦,脱口大声斥责,不想却惊得怀中的孩子哇哇地大哭,使人愈加的烦躁了起来,无奈只得唤来奶妈将其抱走。
锦瑟看着那骨瘦棱棱的白衣,纵使是再大的火气也消得无影,只是轻轻地一声叹息,伸手将那白衣身上的狐裘又拢紧了些,柔声开口:“哥哥又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自苦?何必佯装冷漠?
熏炉的香烟凫凫袅袅,那白衣的长睫微颤,默然地望向窗外,薄唇轻启,几近不可闻的话语:“我累了。”
活着,已经太累了。
锦瑟突然一怔,噎住满腔满目的酸楚,轻轻地抚过那白衣的发,动作温柔:“那哥哥歇会儿,浅浅陪着你。”
然而那白衣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了几分疲惫,目光悠悠地看着锦瑟,带着些许的请求之意,气若游丝般地说着:“若我死后……不留尸,不设坟,不入宗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