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尸,是因为他害怕眼泪,害怕他的傻姑娘会伏在他身上哭泣,而他却再无法为触摸她的眼角,无法柔声地安慰,
不设坟,是因为他害怕黑,害怕孤零零地躺在漆黑的地下,再无人可陪解寂寥,他会发了疯的想念他的傻姑娘。
不入宗庙,是因为他犯下的过错已然无法弥补,他只不过是白家的罪人,如此的不肖子孙,还有何颜面见先祖?
“莫再说了,哥哥不会死的,不会的……”锦瑟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扯着一抹苦若黄莲的笑意,低声反复低喃。
那白衣淡淡地看着锦瑟,微张了张薄唇,却突然掩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半晌方止。才又继续有气无力地说着:“浅浅,就算是大哥……在责罚你,等我死后,请把我……化作灰烬吧。”
化作灰烬……尘归尘,土归土,世间再无白衣。
可这责罚实在太过残忍了,她做不到的,做不到将自己敬爱的哥哥……挫骨扬灰!
锦瑟不停地摇头仓惶后退,仿佛那白衣此刻已化做了厉鬼,正向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无处可逃。
却还不得不艰难地扯了个笑,自欺欺人地佯装镇定,淡然道:“哥哥所托非人,锦瑟做不到的。”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那白衣似乎也不恼,只是薄唇轻轻抿了抿,语调依旧平静:“我只剩一个家人了。”
闻言,锦瑟心口忽地狠狠一堵,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涩汹涌漫上,她眼眶一热,转身突然就想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