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也不再耽搁,速速安排好事宜,什么家国天下,什么黎民百姓,什么开疆扩土,通通都放下了,任性妄为一次又何妨?
如走马灯似的,柔嘉帝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经年的画面,少年时的锦衣公子,青年时的白衣先生……他再也不想失去谁了,这两年来常梦见莲衣,那瘦骨嶙峋的模样,神态安详地看着他,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够了,真的够了!
在锦都城外的官道上,一骑千里良驹飞奔而过,身后扬起的尘沙,覆盖了多少帝王辛酸。
云水岸,画堂春。
依旧的金碧琉璃瓦,依旧的轻纱彩绸悬挂,依旧琴声悠悠入耳……依旧的花天酒地,不夜如昼。
两年前,紫苏又回到了这里,姐妹们也纷纷归来,也算重振了昔日的风光。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画舫游于灯影桨声,穿于红尘纷扰。
安歌满眼的惊慌未定,气喘吁吁地望着……那初遇的地方,莲衣披发赤足,静静地站在月色中,任风鼓白色长袍,轻灵缥缈得似天上的神仙。
她缓缓地上前,轻轻挽着他的手,柔情绵绵:“相公,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回家……家?”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歪着头看着安歌,那眼神空洞得很,黑漆漆的里头什么都没有,又像是吞噬了一切,把人卷进了无限的漩涡。
突然间又好似想到些什么,那白衣开始慌乱地摆手摇头,神情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在角落里蜷缩,难过地将头牢牢埋进自己的臂弯,略带哽咽地低语:“我没有家,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