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早晚会迎来城破的那一日,所以,我们毋需早做准备,收拾上金银细软,伺机逃出平江,一路南下。”
一旬之前,姜容的父亲便预料到了平江沦陷的今日。
裹挟在难民堆里的姜容,犹如一只不识水性的鱼,被人流推着冲往不可知的远方。
平江城破了,守城的主帅殉城,北兵涌入城中烧杀抢掠,狰狞着面目红了眼,发出享受胜利的笑声像肆虐时的瘟疫瘆人。
姜容一家逃了出来,得益于父亲的深谋远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只装了钱财的包袱。
并且,在一旬之前,便约定好,逃出平江后一路南下到临安去,那里是天子脚下。
因此,姜容即使和家人们被人流冲散了,身边没有亲人形迹的他,并不觉得惶恐无助以及担忧。
“诶,这有人晕过去了。”忽然,高亢得几分突兀的叫声袭击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逃难的人普遍灰头土脸口干舌燥,站在路旁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着实响亮得引人注目。
“快来个人看看,这里有个姑娘晕过去了。”他站在路旁的槐树下,槐树下倒着个蓬头垢面、脸色凄白的女子。
经过的人群里跳出个热心肠的,推搡着中年男人往前走,“快走,别管她,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管别人,快走快走。”
这种活人都顾不上了的时候,去关照一个半死不活凉了一半的人,纯属脑袋上有个大坑。
“卿玉。”姜容本来像大多数人那样,漫不经心地向倒在槐树下的女子投去一瞥。
但这一瞥让他瞧见了女子的面容,无法冷眼旁观,姜容冲到了卿玉身边,抓着她的手臂轻轻晃动,“卿玉,醒醒。卿玉,听见我说话了吗?睁开眼睛看看我,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