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似乎已经醉了,不如改日再叙,还是当以龙体为重。”萧容学着以往那些大臣们的样子,恭恭敬敬,冠冕堂皇说着为他好的假话。
李言修似是意识到这一点,眸色更为消沉:“杨卿就没什么话要跟朕说么?”
“……”
“除了公务,一句话也没有么?”他垂睫自嘲的笑笑,酒醉误人,他连表面的事不关己都装不出来了。
“……”
“朕清晰的记得,那年柳絮甚美,枝头落絮飞扬成雪,怀中女子告诉朕,从来妾为菟丝草,生死随一郎,她把朕视为夫君,此生不会更改。她那时羞赧的红颊极是绝色,眼睛极为透亮,故朕信了她的话。只想余下此生,只与她二人做伴了。”
听他回忆往事,萧容猝不及防,未料到他会跟一个刚认识的低阶士兵说这些。
顿时心口骤缩,那些话就像这正月里午夜草枝上的冰末,透过她的呼吸都没入了血液里,冻得她全身降霜般铁硬。
李言修低眉敛目,转着手中杯盏苦笑起来:“可终究不过是她一句戏言,原来是朕错信。”
她千闪万躲不愿提及的深潭,在他口中变成了她抽刀断水的负心之举。
可那些无辜的生命呢?他以狠戾手腕令她的信任分崩离析彻底瓦解,又该找谁讨个公道?
萧容强忍住内心与他辩驳的愤慨,眼眶无形中变得温热,不由暗暗张皇,怕就此泄露出去。
她赶忙端来酒杯,遏制住自己回忆过往的冲动,朝李言修敬酒:“皇上万人之上,风情百般的女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为此愁闷。那女子犯了欺君之罪,罪可当诛,想来与皇上不是良配。皇上,容卑职在此先敬您一杯,预祝您北去大捷,凯旋而归!”
见她如此轻描淡写,李言修心中一角轰然坍塌,撞击制造出的混乱令他失了片刻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