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的糖霜与后世糖霜不一样,实为甘蔗制后的冰糖,往日她都是捣成粉末用,只有在煮熬时才会用整颗。
第一回熬煮好,便可捞出梨皮,添入红枣继续小火熬煮。
一吊为一壶,所谓的小吊梨汤,顾名思义便是一壶梨汤。不过眼下没有铜壶,且里头的食料弃之也甚可惜,于是她还是沿用梨羹的法子,汤汁带食料用瓷碗盛着端出。
除送至外堂的,莫轻轻还特意留了三碗,待关阳阳送完吃食折回,便将人叫住,又喊上刘老五,三人便各自端着碗在院中尝起。
梨汤非梨羹,更像是稍稍粘稠些的饮子,浓而不凝,入口甜沁不腻,因加了话梅,还能抿出微微的酸。
一碗下腹,关阳阳咂咂舌,捧着肚子称暖和,只觉得还不够,意犹未尽。
莫轻轻失笑,裹着满口清甜,望向顶头半片天。
岂止梨汤暖和,这天儿也暖和好一阵子了。说起来,是自从苏瑾离开时的那场雪过后,好像就晴了许久。
或许今年不会再下雪了吧。
诚如她所料,直到岁除前一日,天也晴着。不过,彼时的莫轻轻,却早已顾不上这些琐碎事。
半个月,公文批下,张德夫妇判处绞刑已成定局。听闻临安那边得知此事,官家盛怒,非但勒令即日执刑,还在《宋刑统》中又多添了两条戚关拐卖孩童的条律。条律尚未正式颁行,具体内容她就不得而知了。
莫轻轻只知,张德夫妇执刑之时正值岁除前一日。
是日,她穿戴整洁,挽起低髻,点上淡妆,乳黄色的腊梅簪花缀在发间格外俏丽,一袭淡绿色衣裙淡雅又精致。翩翩而过之处,宛若春风拂过,温温暖暖,还残下一丝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