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爸没了,我家没钱买衣服!”沈忆初抬起头瞪着陈冲,跑向座位,拿起书包慌乱的跑出教室。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奔跑着,好像这样跑着,就能跑得比时间还快,就能跑出这难过的世界了。
陈冲看着沈忆初逃跑的背影,麻溜地拿出口袋里的利群,开始“呼……吸……”,遇到这样的穷人家真的麻烦透顶了。
就是没爹教的东西,越想越气,将香烟狠狠地踩在自己擦得发亮的皮鞋下,用力碾压,脚下踩得是烟,也是对沈忆初的不满。
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好像也因为这世上难过的人太多了,而难过了起来。
雨滴哒哒哒滴落在陈冲踩过得烟头上,烟头在雨水里被淹没,失去了那残留的一点点烟气。
雨滴滴答滴答落在沈忆初的书包上,雨越下越大,沈忆初的脚步每一步的落地都会激起水花,可是她只能奋力地奔跑。
她没有伞,也没有给她送伞的人,只有到达了目的地才能摆脱这一切。
不知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离上一个难过越来越远了,离家越来越近了,在这样的大雨里,沈忆初的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和雨水,一起随着她往前跑,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她奋力地往前跑,一直跑,一直跑。雨滴变得原来越大,可是沈忆初奔跑的脚步,并不会因此而停下,与其站着难过,倒不如让这一切都动起来。
跑步的时候,就能少想一些难过了。她用力睁开眼睛看清前路,那些别人轻松就能解决的问题,好像在她身上全都会增加难度的出现。
妈妈去上班了,沈忆初站在自家的门口,任雨水打在她身上。
这样的嘲讽不是第一次了,这样的难过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像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好像迟早要适应这样的生活。
16岁的沈忆初在家门看到了那个10岁的小忆初,10岁以前的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沿着在家门口的小路,去等待下班的爸爸,每次她都会在这个位置一个人玩很久的沙子,看着太阳快要下山的时间,就跑着去村口接爸爸,可是……
10岁以后的她,却再也没等来她要等的人,不知是那人再也不会出现了,还是那晚以后的沈忆初也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
“忆初啊,你爸爸出车祸了。”隔壁大伯急急忙忙的跑来,她只是呆滞住了。
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导致的结果是什么,那一天在记忆里开始变模糊,变恍惚。
那好像与曾经的每一天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又好像从那天以后的世界便再也没有了颜色。
大伯领着她去了医院,手术室门口,妈妈坐在板凳上,止不住的啜泣。
电视上的警察叔叔就那样站在手术室门口,小忆初的眼泪开始自己掉,她本能的开始不安,开始害怕,她心脏中很重要的部分正在慢慢地被掏空,手术室的灯光还亮着,大大的“手术中”映入小忆初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