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天伊蒂受伤的时候,还是他第一个到场帮忙的。没有他,伊蒂的腿可能伤得更重。”

“这和您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历史向来都是公开的,区别就是每个人知道的内容和多少不一样。至于所谓的研究,不过是自己提出一个问题,然后寻找答案。这件事,谁都可以做不是吗?至于是好是坏,是专业还是业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找到答案之前不要放弃。”

“您觉得他会放弃吗?”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同伴谈论钢琴调音的事。一个宁愿不断给老钢琴调音,也不换掉的人,你觉得他会在提出问题之后,没有找到答案就不了了之吗?”

“没想到没见过几次面,您对他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确实难得。你呢?对他印象怎么样?”

“说不清,”宋知遇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见面时宋年的眼神,“但不坏。”

至于吸血鬼的事情,宋秋远只字未提。老伯爵费尽心机导演捐赠文献这一出戏,就是为了不让孩子卷入莫名其妙的纷争。宋秋远也一样,如果可能,他希望宋知遇永远都不要知道。

宋年翻看了小拉封丹的书案之后,那封他委托科西莫伪造的信已经不见了。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谁带走了小伯爵,不过也有了大致的范围。事情往往都是在无聊的重复着的,宋年作为长老院的调查员这么多年,极力避免的就是卷入吸血鬼内部的争斗。之前的他就没有什么野心,现在的他就更不用说了,就想好好完成任务,早点回去救宋知遇那个让人操心的小崽子。

梵卓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之前,一开始凭借着正统的血脉在密党中有一席之地,但没有什么话语权。也就是在中世纪前后,当时的密党领导者末卡维一族被诅咒反噬,逐渐式微,在多方角逐中,梵卓最终手握重权。现在的长老院就是在梵卓的领导下建立的,直属密党,但是同时也有监督的作用,如果放在人类的社会构架之中,就更像是法院的角色。

当然在十几世纪,足够出现很多的变化,人类都从中世纪黑暗中走出,历经了文艺复兴,现在又迎来了工业狂飙的时代。梵卓现在的处境似乎和当年的末卡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梵卓看起来依旧坚不可摧,面对着新势力的发展壮大,保有者上位者的从容大度。在新势力的眼中,梵卓是他们的拦路虎,也是他们追逐的目标,野心的滥觞。

雨一直没有停,小拉封丹的房中地板上也没有水渍,看来对方仔细的把进入的痕迹都抹去了。也没有必要接着待下去了。走到窗台边,宋年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俯下身发现地毯上有一滴豆大的血迹,已经干了。

宋年也同样小心的擦掉了鞋在地板上留下的水痕,原路离开了伯爵府邸。这时才发现,他没有带伞。想了一下,索性也不回酒吧了,直接回克林街的家。一路上走的都是还没有装上街灯的小巷,这样一个雨夜,一个人不打伞走在主街上,多多少少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何况现在的宋年,不光被人类的目光注视着,还有他的同类。

回到家中,宋年首先换了一身衣服。当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走进二楼的书房时,第三封调查函已经安安静静地放在书桌上了。依旧是黑色的信封,红色的火漆印,“请务必查明伦萨伯爵约定的内容。”同样,没有落款。

宋年放下信封,整个空间被雨声笼罩。

“伦萨伯爵约定的内容?伦萨伯爵……”宋年想着信的内容,为什么不直接说约定的内容,还要在前面加上伦萨伯爵,是害怕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和拉封丹几百年前有过约定吗?

无奈地冷哼了一声,宋年觉得很奇怪,明明他知道了事件的走向,眼前依旧是一团迷雾。现在唯一可以算作好消息的是,他成了宋秋远的助手,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到那些资料。还有,关于宋秋远的死,他很有必要先去探一探某些人的口风。

宋年拉开了抽屉,把信收好。从衣柜里重新找了一件外套,套上雨衣,走进了雨幕之中,这一次,他要会会久违了的同伴。

<圣乔凡尼洗礼堂>

夜晚的洗礼堂被橘黄灯光笼罩着,天堂之门在夜晚依旧熠熠生辉,而艺术另有自己的上帝。

虽然和教堂同属于一个建筑群,洗礼堂却是独立的。据说是在一座古罗马神庙的原址上改建的,所以和万神殿一样有一个大气的穹顶。出入口都很显眼,此刻夜深人静,加上下雨,宋年叩响了门环,不一会儿门就自己开了。宋年脱下雨衣的帽子,走了进去,看起来轻车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