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弦一眼便看到了莫静萱,她坠在四妃之后,低着头迈着碎步,繁复的宫装衬得她稳重了不少。
想到那个恣意的女子被困于宫中,犹如盘旋于苍穹的鹰被关在笼子里,让人叹息。
在她前面的,正是挺着肚子的杜水柔。
算算日子,她怀孕已有六个月,虽比以前圆润一点,但面色红润,眉目顾盼中自有别样的风情。
而位于嫔妃之首的皇后却平平无奇,不仅容貌寡淡,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质,让人感觉不怎么舒服。
礼官念完一大串的祭文后,众人分道两侧,由禁军抬着金像缓缓走上台阶。
许是站了一会儿脚累,睿帝向身边的太监说了句话,片刻后便有人送上软椅。
于是,在众人都毕恭毕敬请金像进龙脉时,睿帝却大喇喇地坐着,甚至有宫女为他摆上果子,如同郊游一般。
官员们见怪不怪,最多摇头叹息两声,没有人敢冒头纠正他的礼仪。
金像落在最高层的祭台上,礼官请柔贵妃诵唱祈雨祭文。
杜水柔浅笑低头,在嫔妃们或羡慕,或怨愤的目光中出来,由丫鬟扶着,款步走向睿帝。
她盈盈一拜,双眼柔得似要掐出水来。
“多谢陛下厚爱,臣妾定不辱使命。”
睿帝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对她点点头,然后张嘴,咬过宫女递来的葡萄。
这样的场景不算稀奇,杜水柔心里自是不痛快。
不过今日也没必要和这些奴才置气,等她成功祈雨,自然会赢得百官的支持,再诞下皇长子,她便能母仪天下。
那时候,这些搔首弄姿的宫女,还不是任由她搓扁揉圆!
她心里愈发的急切,正要转身走向祭台,对面的文官列中忽然一阵骚动,有人扶着帽沿弯腰爬出来,“咚”的一声跪在睿帝面前。
“陛下,臣有话要说!”
在场的人有些意外,纷纷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正是工部侍郎杜易元!
此人似乎是柔贵妃的表亲?于是众人又把目光齐刷刷投在杜水柔身上。
杜水柔压根没想到有人会冒出来,她吓了一跳,歪倒在丫鬟的身上,直抚着胸口惊慌地看着那个捣乱的人。
此时最紧张的要数杜丞相。
杜易元是他表侄不假,但此时他却不该上前说话。
定是有人想捣乱这场祭祀,借他之口对付他们杜家!
他眯着眼睛扫向文武百官,当看到兵马大元帅公孙胜时,目光一怔。
对方正含笑望着他。
难道是皇后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