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传开,所有人都觉得修家公子是中邪了。
观念是个枷锁,难以更改。整个简国,包括身份被人踩到泥土里的武人们自己,都不觉得他们所处的这个世道有什么不对。
小时候无数次尝试着挣脱深埋于地下的木桩,但总是失败的黄牛,长大后可能只会绕着木桩转圈圈,即便它现在的力量足以将木桩连根拔起。
这也是为什么,武人实力强大,却依旧被文人控制在手里的原因。
修园想要改变旧有的错误观念,他的所作所为一下子触动了所有人的利益,可以说若不是后台强大,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肯定不能像如今这样活蹦乱跳。
更别说修园不仅提倡提高武人地位,他还以身试法,瞒着自家老父亲去了武院,拜师学了些拳脚功夫。
据说修院长得知这个消息,大骂了一声不孝子之后,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当时这件事情闹得很大,但当事人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仗着他姓修,该怎么离经叛道还是怎么离经叛道。
而荣映之所以被想到他,全因为他将是齐宴日后起事的一大助力。
为了给齐宴和他未来的左右手牵线,荣映改变了主意,告诉狐朋狗友们,这么好玩的事情自然不能少了他。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荣映带着齐宴一起出了门。
要拉仇恨值,自然是要把人在自己身边放着,所以不管齐宴本人如何排斥,荣映还是强制着带他坐上了同一辆马车。
一路上,不是让他递个果子就是吩咐他收拾桌子上被自己祸祸过的食物残渣。
这其间,一口水不给他喝,一点东西不让他吃。
像是一个极力压榨长工剩余劳动力的地主。
齐宴全程不发一言,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变成了一个任劳任怨的提线木偶。
但荣映明白,一切都是假象,这是他逼自己活下去的方法,这人随时都可能爆发。
马车一路摇晃着,终于在荣映快要睡着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有些迷糊,睁开眼对上齐宴探究的目光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怔怔的和他对视。
车外有人叫了一声,荣映的眼珠子这才动了几下,却因为睁得时间太长,生理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齐宴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荣映揉了揉眼睛,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见笑了。”
齐宴楞住:“什么?”
荣映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见齐宴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不解的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齐宴冷冰冰地回答:“没有。”
“没有就好。”荣映伸了一个拦腰,自己挑起帘子跳下了马车,动作一气呵成,齐宴伸出去要帮他挑帘子的手还没碰到帘子他人就已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