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好像吓得太厉害了。自觉到这个程度有点过火,上玉赶紧拍拍被子:“别怕别怕,只要你自己乖乖地睡,就不会有事。”
“……真的?”被子底下露出两丸泛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瞅着她。
她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不觉别过头:“当然是真的。”
指尖忽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吸吸鼻子,半颗脑袋仍埋在被窝里,抓她抓得很紧:“那……那我要握着姊姊的手睡。”
好叭,你这个小妖精,她现在有点懊悔自己一时心软留下来,须知带娃是个苦差事啊~
夜已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少女上下眼皮早已打起了架,兀自坚持,想等他睡熟了之后把手抽回来,届时可以另外找个地方睡。
然而终究没抵挡过睡魔的侵袭,身子一歪,半个身子倒在床边,起伏间呼吸匀平,睡在一旁的男人张开眸子,仰头看了看,伸手将自己的被子拨了一大半到她身上,又红着脸偷偷朝她挪近了些,两个人头挨着头,他微赧又满足地一笑,缓缓闭上了眼。
一觉天明。
第二天上玉是扶着自己的老腰起来的,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维持了一晚上,简直跟受刑一般。不过当她醒过来,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还是有点小感动的,他虽然人变傻了,还算知道疼人。
见他仍熟睡着没醒,她活动了下筋骨,打算先回新殿去,毕竟鹞子还搁那生着气呢,怎么着也得再做做思想工作,要是熊孩子醒着,肯定又不放她走了。上玉故意压低了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刚走到门边上,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会吧,难道有人来了?她连忙猫下身子,偷偷将门开了一条小缝,乍见到黄钟墨绿色的背影,对面还站着几个内侍打扮的人。她认出其中一个手持拂尘的,就是萧宁夫人身边的小白脸。
怪哉,这家伙这么早跑到阙中来干嘛?
看得出小白脸那双小眼睛一直在往内殿瞄,似乎跃跃欲进,奈何黄钟一直拦着,才没有得逞,两方好似说了些什么,离太远了听不清,但直觉告诉她,事有不妙。
小白脸带着人走了,上玉忙叫了黄钟到殿里,又瞧了眼那边榻上,才问道:“他来做什么?”
黄钟像是在考虑该不该回话。
上玉:“若是自家私事我便也不掺和,只是方才那人我有些在意,记得他在安平殿中当差,想必是奉了萧宁夫人之令而来。如今候爷人已这般,仅凭你一人之力未必能护他周全,倒不如说与我听听。”
“……是。”
黄钟似乎被说动了,小心斟酌道:“方才那人来传萧宁夫人口谕,说是……说是从医官处听闻侯爷病症,欲将侯爷接到安平殿亲自照顾。让奴赶紧准备准备,他们下晌就来接人。”
“什么?!”上玉一脸惊诧。
榻上的华阴候缓缓睁开了眼。
曾是旧识
事有古怪。
那双送来的丫鬟,华阴侯突然重病,后遣医官诊治,到如今以看顾为名,欲将病人带走;一环扣一环,真像提前安排好的一出戏,而这布戏之人,无一指向了各环间唯一的干系者。
真当好手段,此一局虽然冒进,但做得不可谓不巧妙,上玉不禁捏住了裙边,犹记当日以她的名义送出的那一对丫鬟,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旁人手中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