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玉拍拍她的手:“不怕,我有分寸。”
小祖宗平素虽没个正形,但在大事上倒从未掉过链子,做奴婢的也只得暂时安下心,见上玉鬓角的发有些长了,便道:“您坐着,婢去取栉刀来。”
梳好发,抹上头油后,一宫人捧着绢布在底下接着,鹞子半躬着身,小心地为她修理。
上玉半阖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刷”得一声站起来:“妈耶!难道她说的那个故事,是指她自己和……”话音未落,见身旁的鹞子与宫人一脸惊恐:“你们怎么了?”
鹞子颤抖了半晌,才敢拿起铜镜:“您……您自个瞧瞧。”
上玉:“嗯?”
“……!”
入夜(一)
星明月朗的冬晨,即使卯日星已叫了三声,巍峨的宫殿群仍沉浸在浓黑的帘幕中。
突然,西北方亮起了一串光,在黢然的宫道上飞快地游走——
新殿的大门被人拍开,想是万分焦急的大事,没一会儿,里头便人声躁动。
而新殿的主人每晚一盅安神茶后,正在好眠,不妨外头叩门声大盛:“公主,公主快醒醒!”
“嗯……唔。”
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伸手撩开纱帐:“鹞子,给点个灯。”
“公主,您醒了吗?婢进来了!”
殿门被一把推开,鹞子牵裙带着冬日特有的寒意,匆匆跑进内寝。
“唔……现在什么时辰?啊—哈——”床上人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天爷!都火烧屁股了,您还睡的着?!”鹞子不管不顾,用数十年练就的臂力,一把将她拖了起来。
上玉:“?!”
“您快醒醒!”素手在她脸上乱揉一通,足可见鹞子内心之焦急:“出事了!出大事了!”
“……啊?”上玉两眼朦胧:“出什么……大事?”
“就是那位萧宁夫人!她……她……不对!是方才……从安平殿传来消息,说……萧宁夫人……滑胎了!”
“……哦?那叫太医官去瞧瞧不就行了。”小身子往旁边一歪,眼看又要倒下。
鹞子:“!”
“公主——!你给婢清醒一点!!”
周天透出青白色的朦胧光亮,照进镂空的雕花门,上玉八爪鱼一般拥住被子,睡眼惺忪,看着鹞子的绛唇一开一合,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通。
她听得脑壳疼,不得不出声打断:“慢着慢着,好姊姊……你的意思是,安平殿那位是吃了我送的福礼,才滑胎的?”
鹞子不禁流下喜悦的泪水:“天爷,您终于听明白了!”